光秃秃的一座三十米矮山,不长半根花草。 在矮山高处,坐落着孤零零的一座败落的宅子。宅子四进四出,面积不小,上面本有青砖绿瓦,但是被岁月侵蚀掉了颜色,显得不伦不类。离得老远看去,好似荒宅一般。 “独孤长老何在?我等奉副院长之令而来!”王重阳第一时间看到这宅子,也是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很快朗声说出了来意。 他领着一众小辈,在院门一丈远的位置停下,放声道。 “这地方。看起来很别致。”楚天阔抖了抖身上的肥肉。 李易看着这上面有裂缝的城墙,同样微微迟疑。 这是长老的住处? 不过想想对方是一位炼体境的长老,他的心中也明白了。 李易不动声色,抬头望向虚掩着的木门,和已成型的蛛网。 王重阳的声音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老人家皱了皱眉,很快又说了一遍。 再等十个呼吸后,仍旧无人应答。 “难道不在此处?”王重阳眼神微动,有光晕在他的眼底荡漾,他的精神力覆盖住了这片荒宅,很快锁定到了那其中的身影。 “走。跟我进去。” 王重阳轻声道。 李易等人步步紧跟。 为了不让李易心中憋屈,楚天阔这些州武院天骄也不再吐槽此处。 但李易越往里去,越觉得这古宅的败落,进入大门后,没走十几步,迎头便是看到了一位仰天发呆的“人”。 这是人吗? 他仰着头,一动不动。 连眼珠子都不动一下。 不仅如此,他的身上和木门一般,也有蜘蛛网。 男人一头白发,脸上更是写满了故事,刀刻斧削过一般,不能说丑,但也能俊朗完全不搭边。 “没有半点生命力流动?” 王重阳疾步而去,瞠目结舌。 他站在男人的身前,惊讶无比,“独孤长老,您……” 离群索居,所以与世长眠也无人问津。 这就是他的归宿吗? “他死了?” 李易惊奇。 楚天阔一拍大腿,“死了正好。大哥不妨跟我们一同拜入师父门下。” 王重阳没有半点犹疑,当下就要答应。 只听着一阵骨头震动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在他们的耳前响起。 “诈尸了!” 楚天阔这个小胖子最先跳起来,激动不已,手指颤抖地指着“死人”开始伸展懒腰。 有血液流动的声音。 有呼吸,有心跳。 这人并没有死去。 王重阳心中暗道,只觉得一阵可惜。 不过,他还是拱了拱手,向着白发老人道:“敢问阁下就是独孤长老独孤狠人吗?” 白发老人点点头。 “我知道你。你是王重阳。武院里的教习长老。在武院人员名单里,我看过你的画像。” 王重阳微微一怔,很快说明了来意。 “我奉副院长之令,为您送上一佳徒。这位少年名叫李易,天赋极高,拥有剑骨,领悟了剑意。” 独孤狠人顿时来了兴趣。 他绕着李易走了两圈。 眼眸里带着火一般的炙热。 “好啊,好啊。万三千没有食言。他答应过我,要给我找个实验品。”独孤狠人喃喃道。“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他声音并不算低,在场的人尽数听到了。 “实验品?”王重阳反问。 “哎。就是天赋高的小伙子嘛。都是一个意思。”独孤长老嘿嘿直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直让人发毛。 其实人带到,王重阳已是可以离开了。 不过,憨厚的王长老还是盯着独孤狠人,抱拳问道:“我有一个问题,恳请独孤长老解答。” “说说说。”独孤狠人心情很不错。 “我武院成立八百年载,从未听过有炼体境的长老。不知您是凭什么本事,拥有的长老之位?李易是个天才,我不希望他拜师于您,反倒是耽误了前程。” 李易看向了王重阳,心中对这位厚道长者多了几分敬意。 独孤狠人对王重阳的问话也不恼。 他咂咂嘴。 轻声道:“拜师?什么拜师?这叫李易的娃娃要是想拜我为师,老头子我还得考验考验呢。” 唰。 三句话。 让得在场的人尽数变了脸色。 李易现如今还算是沉得住气,他面不改色,打量着这位副院长安排的师父。 不过方才被独孤狠人装死吓了一跳的楚天阔按捺不住,下意识地道:“你考验李大哥?你一个炼体境凭什么?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说实话,楚天阔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憋不住,一拳砸了过去。 这拳头虎虎生风,裹挟着灵气。 王重阳没有开口阻止,反而是双手附后,眼神玩味地看着。 “天阔,不要乱来!” 李易开口道。 但他说话已经晚了。 头发雪白的炼体境独孤狠人躲也不躲,反倒是任由着拳头砸在了他的胸口。 “你……”楚天阔刚要说点什么,只见得独孤狠人一挺胸,直接将他震飞了出去。 轰。 这力道并不小。 楚天阔身体腾飞上空,小脸有些发白。 瞬息后,他落在地上,李易伸手,扶住了他的后背,卸去了坠力。 “多谢李大哥。”楚天阔擦擦冷汗。 李易则是晃了晃有些发麻的手臂。 单是卸去这力道,李易已然感觉到了暗劲。 这位独孤长老,有些东西啊。 独孤狠人微微摇头,“小胖子你不行啊。先天境就这点能耐?” “我想试试。”李易探着脑袋道,“不知可行?” “好啊。”独孤狠人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冷,他好似不经常笑,笑起来很奇怪。 “你是剑修,用剑便是。”独孤狠人又道。 李易点点头,“我这剑,杀过先天境后期。” “是吗?”独孤狠人再度伸展了个懒腰,随后双手学着王重阳一样背负在身后,很明显,仍旧是不打算出手。“来,但愿不会让我失望。” 李易紧握住手中剑十三。 而后,一剑劈了出去。 剑气凝结,剑意挥舞。 杀气凌然的一剑直接落在了独孤狠人的喉咙。 王重阳神情紧张。 若是李易在这杀了长老,这武院怕是半点不能容他! 哎,我要出手拦一栏! 正当王重阳这般想法划过脑袋的时候,眼神突兀一变,他直接破音道:“怎么可能!这不,不可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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