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珣左右环顾了一下,确定没有人,这才压低了声音说:“侄儿只知道琦纳带人将侄儿的小院围了起来。” 刚才本来是想关心他那个从来都不得宠的女儿,可现在一脸阴沉,咬牙切齿道:“这个逆子!” 完颜仲兀说完之后就直接往前面走,想要带兵离开。 走了几步像是想起来什么,转身走了几步对着明珣嘱咐道:“老将军明日就还朝,你在这里先带人守着!” 说完还朝着不远处那几十名刚投降的叛军警惕的看了一眼,似乎是有些不放心。 “一定要小心那些叛军,知道了吗?” 明珣也随着他的目光顺带看了一眼叛军,心中有了想法,点头道:“叔父放心,侄儿明白!” 经过了许多事,完颜仲兀早就已经对他这个侄儿给予了厚望。 所以就算是交代让明珣谨慎小心,但其实自己是不会有所担心。 完颜仲兀带着明珣带来的一半人,在城内街上扫除叛军。 他自然是带兵打过仗的,只不过年纪大了些,便也不再这个样子,想了他的目光,看向的是更高的位置。 街上叛军并不是很多,端王并没有特别缜密的计谋。 本来想着只要皇上能够写了让位书,传位给他的话,便也没有什么事儿了。 可不曾想事情远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就算是在老将军回来之前,将这座皇城团团围住,就没什么问题了。 可叹他想的太少,如此紧要之事,竟还不上心。 完颜仲兀骑上马来身后的那些铁浮屠的将士们也骑在了战马上。 他们手中皆是拿着兵器,完颜仲兀紧握着自己手中的长刀,望着那空旷但是却充满危险的街上。 “所有人听令!” “将汴京城内所有的叛军全都杀尽,送他们去见阎王,不可心慈手软!” “是!” 所有将士现在挥着刀也大喊着回答了完颜仲兀。 几乎是稍微能有点作用的,大臣们家中也全都被控制把守。 完颜仲兀许久都没有如此大开杀戒。 诸杀叛军乃是他分内之事,若是原谅了那些人,那该如何面对守卫汴京死去的将士们? 许多人都明白这样的一个道理,所以铁浮屠的将士们和完颜仲兀带的将士全都分散开来,将那些叛军逐个击败。 不一会儿,满城的惨叫声再次划破了夜空。 可这一次并不是大金的将士们死去的惨叫,而是那些叛军最有应得的惩罚。 而完颜仲兀则是快马加鞭的回到了自己的府上,刚走到门口进去的侧面就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将自己的刀拔出了刀鞘,步子也放慢了许多。 刚想砍下去就看见被五花大绑,嘴里面还塞了一块布的端王,从旁边爬了出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完颜仲兀神色冷漠,手持长刀走了过去。 而端王此时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一直想往后面蠕动,可是他费了很长时间,这才爬了过来。 再爬回去哪有那么快? “不曾想,你竟然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就算是你今日将宫里的那位杀了,坐上了皇位,你能够坐得稳吗?” 完颜仲兀是有些恨铁不成钢,本就从未想过让端王骑兵造反。 若早知道些个消息,定然会好好阻止,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而端王害怕的一直摇头,可是他却怎么都动不了,说不出话来。 完颜仲兀走过去,蹲下来,将他嘴里面的那块布扯了出来就听见端王哽咽的求饶声。 “六哥,我求求您了,放了我吧!” “我愿意将功赎罪,以后为咱们大清朝马首是瞻,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不想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哽咽,眼泪早就已经跟掉了线的珠子一样。 身上的汗就好像是重新给他洗了个澡一样,将他的头发全都浸湿。 不知道是刚才想要逃命的时候累的,还是现在看见了完颜仲兀那沾满鲜血的长刀给吓的。 完颜仲兀冷笑了一声,捏紧了端王的下巴。 满眼的轻蔑之色:“你觉得他不会知道是你吗?” “我告诉你,这就是擅自行动的下场,弟弟呀,竟然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那你就乖乖的赴死吧!” 他说完之后也不给端王再次求饶的机会,双手握住长刀,用力的从他的后背上刺了下去,直到那把长刀刺穿了端王的身体。biqubao.com 端王本还想说话,可身体的疼痛让他的话梗在了喉咙。 猛的吐了一口鲜血在地上,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曾经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六哥。 完颜仲兀眼神冰冷,“这就是输家的下场,任人宰割!” 说完抽出了自己的长刀,而随着长刀从他的背上抽了出来,端王再次吐了一口血。 躺在了地上,直直的看着完颜仲兀。 现在快要到早成了,天色稍微亮了许多,这对完颜仲兀来说时间也不多。 他拿着刀尖还在一滴一滴滴着鲜血的长刀,往后院走了去。 “明珠,可算是让我找到你了?” 完颜琦纳现在早就已经不像之前那淡漠的样子了。 现在的她,脸上写满了小人得志和狰狞。 明珠像是刚被找到一样的,还被扔在那个满树枯叶的院子里。 明珠有些不甘心的想要起身,但是又被她身后的士兵一脚踹的直接趴在了地上。 这一脚力气极大,明珠吐了一口鲜血。 她慢慢的爬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怨毒。 “找到我又能怎么样?” “完颜琦纳,你以为朝堂之事当真如你一介妇人想的那么简单?” 完颜琦纳坐在了椅子上,颇为不耐烦。 “妇人?” 她重复了一句之后还笑了一下,非常不屑。 “你当真以为我还是之前那个任由你欺负的小丫头吗?” “现在我手上的兵力可是要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 说着就站了起来,走到明珠的跟前,皮笑肉不笑道:“现在的我就连明珣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你?” 完颜仲兀听不下去了,现在铁浮屠的那些人早就仅将城内其他的叛军全都解决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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