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五千吨的计划外产能啊! 而且这个时候春耕早就过了! 厂里开会商量这件事,觉得如果能将这批计划外产能悄咪咪卖到外地去,那是最好的! 厂里至少在市里能保住点儿脸面。 “派销售员出差,走远点吧,这批化肥,厂里可以让利一批化肥袋子。” 计划经济,让钱是不可能的,出厂价都是定死了的! 而且,化肥袋子这种东西,也是好东西! 可以用来装粮食或者是装别的,甚至有些社员会拆洗干净,用来做背心内裤穿。 “嗯,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我觉得吧,如果能尽快处理出去,我们可以多给几年的化肥采购指标。” “运费也可以由厂里来贴,毕竟同样的价格,人家在当地化肥厂拿又不摊运费!” “对对对!” “一个县城也就是几百到三千吨左右的量,又不是春耕之前……五千吨……” “得多跑几个县。” 销售科单独开会,要把几个销售员儿全部派出去。 每个销售员都在叫苦,这么热的天谁想出去跑啊,况且以前都是别人求着他们,根本就不需要他们到处去跑销售。 担着个销售员的名头,不过是在办公室拿拿架子,递递申请,上头批准了,就给开提货条子啥的。 反正活儿不多,天天坐办公室被人捧着。 贼滋润。 关键是一个厂管一个片区,你忽然跑到别人的地头去卖化肥,被兄弟单位知道了更丢脸。 所以,厂里还叮嘱他们悄悄的,实在是被人发现,就说是厂里今年大干特干,产能过剩! 妈滴,跟做贼一样! 销售科的科长和两个销售员儿被抓走了,剩下的销售员把那几个人都骂死了。 真是会给人找事儿! 妈的,那几个人平时穿得好吃得好,动不动就显摆炫耀,有说是丈母娘家给的,有说是兄弟姊妹给的……没想到是当的蛀虫! 呸! …… 林念跟大队通气之后,回到镇上先带傅秋石去医院看望阚娟。 阚娟听刘勇男说过傅秋石有多优秀多英俊,看到真人了之后,打心眼儿里替林念高兴。 两个年轻人非常般配! 真好啊! 先寒暄了一番,林念又说了可能回程的时间,好叫阚娟能提前安排。 “大夫说生生恢复得很好,到时候我们娘儿三个可以跟你们一起走!” 林念:“那就好!” “对了,胜利化肥厂你有熟人吗?” “或者是,你知不知道胜利化肥厂的事儿,如果知道,能不能跟我说说?” 阚娟儿当然知道! 她就跟林念说了胜利化肥厂有人跟杜家宝勾结,倒腾厂里的化肥。 “……杜家宝被抓了,胜利化肥厂的那几个人肯定也会被抓的!” “化肥厂我倒是认识一个老太太,她儿子在化肥厂上班。 老太太姓祝,都喊她祝大娘,我和她认识是因为有一次我去买菜,排队的时候她排在前头,忽然晕倒了,是我把她送去医院的。” “她儿子好像在销售科工作,你想买化肥的话,我陪你走一趟啊?” 这敢情好! 比她上去就瞎问的强! “那我明天让阿奶来照顾一下孩子,咱们早点儿走!” 第二天早上,祝大娘一早就起床烙饼,儿子要出差,她得多给点儿干粮。 卫大明也起来得早,五千斤化肥,五个销售员一人分了一千斤的任务,又不许在当地卖,要他说,要个屁的面子啊! 这个案子这么轰动,化肥厂的里子面子早就丢干净了! 上面那些人真是的,开个会动动嘴皮子,他们这些人就要跑断腿! 简直没有天理! 卫大明骂骂咧咧,他得早点出发,早点卖完,剩下的时间就可以在家多休息几天。 “你在路上要小心,把钱装在你媳妇儿给你缝在内裤的包里,外头装几块钱零钱就是了!” “妈给你多烙了些饼,白面放得多,出门在外最不能亏着肚子,要吃饱了身子骨才有劲儿,遇到事儿也才不会怕!” “……总之,你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卫大明喝着粥啃着馒头:“我知道了妈,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祝大娘在吗?”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女声,卫家几个人抬头看向院儿门外:“谁啊?”祝大娘扬声问,她儿媳妇起身去开院儿门。 看到阚娟儿就露出笑容:“哟,这不是小阚吗?你怎么来了?” 阚娟儿笑道:“有点儿事儿来问问你们。” 女人急忙把她让进来,关上了门隔开邻居们探头探脑的目光。 “小阚啊,你吃了没有?坐下来吃点儿,大妈给你盛粥去!” 阚娟儿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吃了才来的,您别忙活了,咱们赶紧说正事儿吧!” 祝大娘拉她坐下:“你说你说,哎哟你家出事儿之后我就去你家里看你,但是被封了,我正担心你呢……” 卫大明起身道:“小阚,你先坐着,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biqubao.com 阚娟儿忙问:“卫大哥这是要去哪儿?” 卫大明道:“我也不瞒着你,我们厂有一批产能过剩的化肥,厂领导不愿意卖在本地,让我们跑去外地卖,我得去买火车票,得赶紧走!” 阚娟儿一听这话,就觉得林念真的是太厉害了,简直料事如神。 “卫大哥你先别忙着走,我来正是要问你这化肥的事儿!” “不瞒你说,我跟杜家宝离婚了,但是他作的孽我还是知道的,你是销售科的,这计划外的产能肯定要落在你们的脑袋上。 我就想着来问一问,我有亲戚在东省东阳县红胜乡前进大队当大队长。 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如果能帮到你,我就去帮你打电话问问。 你们别小看这个前进大队,这个大队是有电话的,还有柏油路,有几个小厂子的! 他们大队在县领导面前都是说得上话的……” “哎哟妹子,你可是姐的亲妹子啊!”听她这么一说,卫明的媳妇儿立刻激动地抓着她的手,两眼放光地道:“这事儿要是能办成,你可是帮了咱们家大忙了!” 卫明和祝大娘也很高兴,小阚这个人能处啊! 卫明对阚娟儿道:“小阚,你放心,这次你能帮哥,哥去厂里给你申请些东西!” 阚娟儿脸红,这可不是她的功劳,是林念同志教她这么说的。 “那我这就去邮局打电话!” “我跟你一起去!”卫明道。 祝大娘:“孩子妈也跟着一起去!”说话的时候偷偷给儿媳妇塞了点儿钱票,和儿媳妇咬耳朵:“顺便去供销社给小阚的孩子买点儿吃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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