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急得抖。 林念就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安慰道:“阚娟,阚教授和江教授让我们来看看你的。” “你听我说。” “我叫林念,我对象已经想办法把你的父母弄到了我们大队,他们夫妻已经不在原来的农场了。” “他们现在过得很好,你别担心他们。” “我和我二叔是怕直接打着来看你的名义就看不到你的真实处境,这才借口说是找杜家宝办事儿的。” “我带来了他们给你写的信,你不然去厕所看?” 阚娟儿看了眼抢救室,林念道:“放心,我会守在这里的。” 说完,就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阚娟儿。 阚娟儿抱着大丫就进了厕所,她去了最后一个格子,让大丫站在外头帮她看着点儿人。 躲在厕所里看完父母的信,阚娟儿泣不成声。 是爸爸妈妈的笔迹。 林念说的是真的。 爸爸妈妈脱离了杜家宝的控制,可恨杜家宝前几天还说爸爸妈妈在农场生了病,全靠他打招呼那边儿才肯给药,他们老两口才能捡回来一条命! 呸! 她的爸爸妈妈明明已经安全了! 只是信里不敢写确切的地址,爸爸妈妈说,她想知道可以去问林念同志。 爸爸妈妈还鼓励她和杜家宝离婚! “妈妈。”大丫喊她。 外头有人来了。 阚娟儿忙把信藏起来,然后问大丫:“大丫你要不要尿尿?” 大丫摇头:“不要,妈妈,我们快去等妹妹吧。” “嗯。”阚娟儿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抱着她蹲到水池边上,帮她把小手洗干净。 又打湿了帕子,给大丫把小脏脸给擦干净了。 收拾完大丫,她自己也洗了洗脸,母女两个再度出现在林念面前的时候,林念就发现她原本灰败的眸子里有了些许光亮。 林念就松了一口气。 第一眼看到阚娟的时候,她就像是林念第一次见到的阚教授。 瘦得只剩骨架。 整个人丧气得不行,透着一股子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麻木劲儿。 现在看完父母信件的阚娟,身上多多少少有了一丝丝的人气。 “林念同志,我爸爸妈妈……” “大夫,大夫快救人啊!” “赶紧的,墨迹啥!” “你个青瓜蛋子算个屁,吕主任呢?韩院长呢?” “把他们叫出来抢救我孙子!”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阚娟儿条件反射地发抖,脸色也惨白得厉害。 林念抓着她的手捏了捏:“别怕,有我在,不会让她们再伤害到你了!” 她的话给了阚娟儿一点儿力量,她抖得不那么凶了。 那边儿医护人员把齐敏弄上病床,还得给陈莲芝解释:“我们韩院长去开会了,吕主任正在抢救室抢救别人呢!” 说话间,医护人员们把齐敏也往抢救室这边儿送。 陈莲芝看到阚娟儿之后,瞬间就明白了吕主任在抢救谁。 她顿时尖叫道:“把吕主任给我叫出来,不许抢救那贱丫头,抢救我孙子!” 说着,她就要往抢救室冲,被一个护士慌忙拦住了。 本性毕露的陈莲芝扬手就是一巴掌:“敢拦着我?” “知道我儿子是谁吗?” “我儿子是委员会主任杜家宝!” “谁拦着老娘,老娘就让我儿子把你们都打成坏分子!全部都去劳改!” 小护士吓死了都,挨了打的脸火辣辣的,她哭着让开,不敢再拦着了。 眼瞧着这老婆子就要冲进抢救室去捣乱,阚娟儿疯了似的跑出来抱住她:“妈,我求您了。” “小丫也是您的孙女儿啊,您不能这么狠心!” “齐大姐那里有医生在救她……” 陈莲芝没想到平时鹌鹑一样的阚娟儿居然敢拦着她,顿时火冒三丈,扬手就要打她。 阚娟儿闭上眼睛,但打死不松手。 但预料中的巴掌没落下来,她睁开眼睛,就见跟着林念同志来的男同志把陈莲芝给甩了出去。 陈莲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杜家宝的声音。 “妈!” “妈你怎么了?” 杜家宝收到消息赶来,连忙去搀扶他妈。 陈莲芝一见他来了,便有了主心骨,抓着他的手臂指阚娟儿母女:“是她,是她们这对儿贱人害的我孙子!” “家宝,你跟这帮人说,让吕爱荣不许抢救小丫那死丫头,让她来抢救我孙子!” 医生真是无语了,但他们是认识杜家宝的。 委员会主任看,谁不认识啊! 得罪不得。 医生为难道:“杜主任,你快拿主意吧,孕妇再拖下去两个都救不活了!” 杜家宝阴沉着脸,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他做不出来把吕主任从抢救室里强行带出来的事儿来。 他要脸。 不能被对家抓住把柄。 他干多了举报的事儿,自然是知道他可以举报别人,别人也可以举报他的道理。 平时他贪,那些肮脏的手段都是藏在桌面下,不敢拿到门面上来。 “家宝,你说话啊!敏敏就是被小丫那死丫头害成这样的,是小丫那死丫头把敏敏给绊倒的。” 杜家宝闻言毒蛇似的目光狠狠扫向阚娟。 阚娟吓得不敢动弹。 抢救室的门开了,一名护士走了出来,她扬声问:“杜小丫的家属在吗?孩子病危,你们要签个字……” 杜家宝上前两步:“我是杜小丫的父亲杜家宝,我们放弃抢救。 请吕主任抢救一下这位女同志,她是被杜小丫绊倒难产的。” “我不能因为要救自己的女儿,害了另一位女同志。” 护士点头:“好,我去跟吕主任说……” “同志不要!”阚娟儿扯住了她的袖子:“我是孩子妈妈,我来签字,求你们一定要抢救我的女儿!” 杜家宝完全没想到阚娟儿竟然敢忤逆他。 他怒斥:“阚娟儿!” “你可要掂量清楚!” “要是齐敏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她的丈夫不会放过你们!” 阚娟儿知道,这是杜家宝在威胁她,什么齐敏的丈夫,是齐敏的奸夫不会放过她爸妈! 女儿和爸妈,都是阚娟儿的逆鳞! 小护士不知道该怎么办,阚娟儿抢了笔就签字,让然后把通知书往小护士的怀里一塞,把人推进抢救室,她就拦在抢救室的外头。 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恐惧,盯着杜家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齐敏先把小丫踢伤,是她把小丫踢得后脑勺磕出了血,当场就晕过去了! 小丫才一岁多,齐敏平时掐一下打一下就算了,这次是冲着小丫的命去的! 而她自己则是不小心摔的! 跟小丫没关系! 杜家宝,小丫是你的女儿,你真是……禽兽不如!” 最后几个字,阚娟用尽全部力气吼出来。 吼得杜家宝一时间怀疑阚娟儿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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