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眼镜儿被打飞出去,他连忙护着脸,段春花给他的手背上挠了好几道血印子。 这时百货商店保卫科的人到了,把段春花给拉开,百货商店的经理皱眉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眼镜儿男忙指着段春花等人道:“她们抢劫伤人,快把她们给抓起来送局子里去!” 他顶着一张乱糟糟的鸡窝头四下找眼镜儿,找到摔坏的眼镜儿指着段春花又开喷:“臭娘们儿你赔我眼镜儿!” “我这个眼镜儿可是在海市买的,县里根本就没有卖的!” 段春花跳脚:“老娘赔你奶奶个腿儿!” “狗逼玩意儿一个大老爷们儿欺负孩子你他娘的也配当人!” “够了!”经理厉声呵斥,他问营业员:“到底怎么回事儿?” 营业员道:“这几个小孩儿在柜台前头看了半天的铁皮青蛙也没买,这位同志给孩子买了一个他们就抢去了!” “然后这位同志去要,他们不还,还撒谎说青蛙是他们自己的!” 对眼镜儿男打大蛋的事情只字不提。 经理对保卫科的人说:“抢东西还打人,要么把东西还给人家,赔偿人家的损失,要么就去局里解决!” 他看了眼段春花和蛋蛋们,皱眉道:“这位大嫂,我劝你还是态度好点儿给人道歉,就是去局里也得道歉赔钱!” “孩子要好好教育,不能得不到就去抢去偷,搞习惯了还得了,长大了再这么干,那是要闯大祸的!” “我们没有抢,这是我的小青蛙!”三蛋气鼓鼓的,眼泪儿在眼眶里打转,倔强的没掉下来。 售货员翻了一个白眼儿:“小小年纪撒谎撂屁儿,就你们那样的还能买得起铁皮青蛙?” “况且我也没卖给你啊!” 经理呵斥:“徐建!怎么说话的,说事实就说事实,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挤进来的林念把三蛋抱了起来,她对经理道:“您好,我是孩子的姐姐,我们家孩子每个人都有个铁皮青蛙,不能说没在你们这边儿买,我们的铁皮青蛙就是抢的!” “这两位同志口口声声说我们的青蛙是抢的,我想请问一下,你们是亲眼看见的吗?” 她一出现,不管是营业员还是眼镜儿男都挺诧异的,就觉得眼前一亮。 这姑娘好漂亮。 但漂亮也不能说明她的弟弟没抢东西啊,况且他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姑娘就打自己的脸:“看没看见他也是抢了,不然小胖子的青蛙哪儿去了?” 小胖子把自己的几个兜都翻了出来:“没有!” 众人纷纷道:“抢了就抢了,要承认,还给人家就行了!” “就是,看这姑娘挺漂亮的,人品却不怎么样。” “要不怎么是一家人呢?” 林念当没听到这些议论声,她继续问:“同志,我问的是你是不是亲眼看见我弟弟抢东西,请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看见就是看见了,没看见就是没看见!” 经理也问:“你快回答,到底看没看见?” 徐建只好道:“我没看见,可是……” 林念打断他的话:“没看见就没看见,没什么可是!”她转头看向眼镜儿男:“你看见了吗?” 眼镜儿男梗着脖子:“我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才过去让他们交出来的!结果这个老女人还不讲道理地打我!” 林念没再管他,而是对经理道:“经理,这位同志说他看见了我弟弟抢青蛙,那么我如果证明我弟弟没有抢青蛙,这个青蛙是我弟弟的,他就是诽谤诬陷,请您让保卫科的同志帮我帮他送去局里!” 经理迟疑:“这……误会解开了就行了,没必要把事情闹那么大吧,再说了,你家孩子……”在他的心里,还是觉得三蛋的青蛙是抢的,因为眼镜儿男实在是太理直气壮,并且小胖子的青蛙哪儿去了? “姑娘,事儿别闹那么大,对你们也是有好处的。” 林念摇头:“您不帮忙可以,那我就自己报案,不过希望经理到时候能如实跟局里的同志说明情况!” 眼镜儿男根本就不相信林念的话,她能证明个屁,无非就是虚张声势,他道:“经理,您别说了,有本事你就去告,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证明!” 林念问大蛋二蛋:“你们的青蛙带来了吗?” 两人纷纷摇头。 众人哄笑,眼镜儿男更加得意:“别扯犊子了,现在你们愿意道歉赔偿,我都不愿意,去局子,必须去局子!” 林念问营业员徐建:“你们的青蛙做过记号没有?” 徐建道:“新东西怎么可能在上面做记号,做了记号那就不是新的了。” 林念又问眼镜儿男:“你们买了以后做没做过记号?” 眼镜儿男:“没有,不是我说你这姑娘这么拖时间有意思吗?” 林念让三蛋把青蛙拿给她,她把青蛙的肚子亮出来:“我家每个孩子都有铁皮青蛙,为了区别不弄混,我就去找了油气笔在青蛙的肚子上做了记号。 大家凑过去一看,果然肚子上有个小小的,绿色的数字三。 经理看到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营业员:“徐建,给这位同志道歉!” 林念:“不需要给我道歉。” 徐建松了一口气,但林念继续道:“你需要给孩子道歉,因为你自以为是地冤枉了他!” 经理见徐建的脸胀成了猪肝色,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就催促他:“快点道歉!” “对不起!”徐建快速扔出一句,极其没有诚意。 正常,眼下的营业员可是八大员之一,傲娇得很呢。 三蛋瘪嘴:“姐姐我可以不说没关系吗?我不想说没关系,我很生气!” “不说没关系,是不是不乖?” 林念道:“你当然可以选择不原谅他,不说没关系!” “这次不是你的错,所以不是你不乖,是他们坏!大人欺负小孩,知道自己错了还不好好道歉,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他都不懂,他比你差远了!” 徐建:!!!! 经理再度狠狠瞪了一眼他,徐建干脆转头当没看见。 眼镜儿男也傻眼了,他觉得不可能,但人家的青蛙上就有一个手写的三啊。 小胖墩儿明显也没料到,眼镜儿男一把抓过他:“你的青蛙呢?咋眨眼就没了?” “说,你的青蛙藏哪儿了?” 小胖墩儿吓着了,不过他马上指着大蛋二蛋:“就是他们抢了,就是他们抢我的青蛙!” 眼镜儿男立刻对经理说:“搜身,必须搜那两个孩子的身,他们自己带了青蛙,不代表没有抢我家孩子的青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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