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长交代完就去柜子里抱了一床被子出来放在隔壁的病床上,告诉林念如果累了可以去睡。 她从病房出来就变了脸色,把余敏喊到办公室去教训:“余敏同志,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你要是不说清楚,傅秋石同志的病房就不需要你值班了,你去负责别的病房。” 余敏慌了,她忙道:“我也是为傅秋石同志着想,她们刚来的时候脏兮兮的,身上全是细菌病毒什么的,傅秋石同志现在的抵抗力很差,万一被她们给影响了怎么办? 还有,晚上傅秋石同志需要好好休息,被她们给吵到了怎么办?” 顾秋霞道:“最好你没有私心,不然就是你爸,二叔也保不住你!” 医院的院长就是余敏的二叔,她爸还是学院的一个副院长。 “林念同志是傅秋石同志的对象,是组织派人去接过来照顾傅秋石的!” 余敏不以为意,院长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她爸都不赞同,兴师动众地去接一个乡下女人来。 她也配! 余敏从第一眼看到傅秋石就喜欢上了,她没见过比傅秋石长得更好看的男人,更不要说他那么厉害,还是分区单兵王! 她打听出傅秋石的课表,经常偷偷去看他上训练课。 可惜这么好的男人有对象,但有对象又怎么样? 结了婚还可以离婚呢! 余敏觉得自己有机会,于是磨着他爸请傅秋石去家里吃饭,她就借机认识傅秋石。 后面又总是去‘偶遇’他,可惜他身边不懂事儿的人太多了,每次说不了几句话他就被别人给叫做了。 余敏心烦不已。 然后机会就来了,傅秋石负伤,转到他们医院来继续疗伤。 余敏立马申请去他这个病房,谁知傅秋石这个人轴得很,除了必要的医疗上的接触,别的事儿一概不让她们护士碰。 上厕所擦身体啥的,都是麻烦保卫科的同志。 这都无所谓,能贴身照顾总能找到机会。 谁知道学院院长抽风,非要把林念给接来,她爸拦都拦不住! 气死! 不过学院接她来又怎么样?余敏非常有自信,她觉得自己各方面都比林念强,只要傅秋石不傻,就应该知道怎么选。 她和傅秋石才能算上门当户对,林念这个乡下来的知青除了脸长得比她好看点儿,其他的根本没法子同她比。 傅秋石同志是英雄,英雄就不可能是肤浅的人,只看脸。 余敏斗志满满,完全没把顾秋霞的话放在心上,顾秋霞摇了摇头,给她找了点儿事儿做,省得她去病房找事儿。 病房里,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眼眶子都凹下去的傅秋石,林念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段春花也忍不住哭了。 好好的一个小伙子就这么躺病床上,胳膊腿儿还有身上缠满了绷带,看得人心都碎了。 “念念,你在这儿守着秋石,我就回去了!” 段春花把保温桶放到桌上,对林念道。 林念压低声音:“可是这么晚了……” 段春花拿着电筒:“没事儿,来的时候我都看了,这儿和外头不一样,一路都有人站岗。” 确实,医院就在学院附近,学院到医院这段路上确实是有站岗的。 “那您慢点儿。”林念也不强求,这一路奔波很累的。 段春花倒不是怕累,她看到就一张小床,且她晚上睡觉要打呼噜。 怕万一睡着了把傅秋石给吵醒了。 段春花走了,林念就坐到病床边上,握着傅秋石的手中看着他,静静地看着他,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心里祈祷着他能快点儿好起来。 只要他好起来了,她就答应嫁给他。 满十八岁就嫁给他。 如果现在能领证,她也跟他领! 她不可能怕失去傅秋石就去干涉他的职业选择,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不留遗憾。 林念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惶恐过,也是现在,她体会到了爱一个人的滋味,她也总算是理解了那些在爱情中要死要活的人。 为爱痴,为爱狂,为爱哐哐撞大墙。 眼泪哒哒哒地往下滴,林念不停用手帕擦拭,但还是有几滴滴落在了傅秋石的手背上。 她连忙帮他擦拭干净。 傅秋石的手指动了动。 他的睫毛也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当看清楚眼前的人,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又是梦啊……”他嘀咕。 但手掌里握着的小手暖呼呼的,软软的,傅秋石忍不住捏了捏,又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次他没舍得闭上眼睛。 两人的目光触碰在一起,眼前的人不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又是谁? “亲我一下,证明我不是在做梦!”傅秋石下意识就嘀咕。 林念擦了一下眼泪,俯身轻轻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 傅秋石的唇是干的,还起皮了,这么贴一下也有点刮人。 林念忙用湿润的棉签去沾他的唇,傅秋石躲开了,直勾勾地看着林念:“不要那个。” 不要棉签? 哪? 林念看了看傅秋石,又看了看他床头柜上的水杯,难道傅秋石想…… 她的脸更红更烫了,这个温度煎个鸡蛋肯定没问题。 但她再不好意思,还是乖乖含了一口水,俯身贴上傅秋石的唇,用舌尖撬开他的唇齿,给他渡了一口水。 轰轰轰~ 两人唇齿舌尖相抵的时候,傅秋石的脑子就炸了,无数烟花在他的脑海中炸开,绚烂极了。 电流瞬间窜到了四肢百骸,傅秋石连忙闭上眼睛,锁住! 锁住这个梦! 不要醒。 醒了梦就没了。 林念也傻了,她碰到了他的舌尖,就那一下子,脑子都是懵的,心也不听使唤,脱缰的野马似的狂跳,咚咚咚的似乎立刻要蹦出胸腔了。 她的脸快烧熟了,把脸埋在他手边的被子上,感觉没脸见人了!biqubao.com “林同志,你要是困了就去旁边的床上睡吧。” 这时顾秋霞进来换液体,她身后跟着脸色不好的余敏。 余敏语气不好地呵斥:“林同志,你不能趴在傅秋石同志的床边,万一不小心压到他的伤口怎么办?” 林念忙站了起来:“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 傅秋石猛地睁开眼睛盯着林念:“念念,真的是你?”、 我没有做梦? 你…… 你真的亲我了? 啊啊啊啊啊! 念念亲我了! 她主动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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