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说老傅一开始听我们夸他有个好儿子的时候,不会是觉得我们夸的是他的小儿子傅家栋吧?” “看他那样子,肯定是了!” “他怎么连自己的儿子荣立一等功都不知道,这得多不在意这个儿子?” “可不咋的,儿子九死一生立功,他这个当爹的上来就质疑,还妄图把其他牺牲的同志的责任扣在自己儿子的身上。” “实在是太过份了,这他娘的哪儿像是父子,跟生死仇敌差不多了。” “就算他们说的那些事儿都是秋石那孩子干的,可是人还不能改吗?再说了,那时候秋石才多大,忽然没了妈,前脚没妈后脚亲爹就娶了后妈,孩子在感情上受不了做些偏激的事情也能理解,你当爹的好好教就是了,怎么能就凭小时候不懂事儿的时候做的事儿来把人的一生都给钉死了?” “我现在倒是怀疑,那些事儿是不是真的,反正我小时候我爹冤枉我的时候,我是梗着脖子吼‘就是我干的,你想咋滴!’,不为别的,你们就瞅他后头那个的家风,寻思寻思,反正我觉得经不起寻思。” “不是,傅国成怎么就觉得他那个弱鸡似的小儿子值得我们夸奖羡慕?他的小儿子连我家兔崽子都比不上,学习成绩不好,一天天的就跟着那些个人上蹿下跳……” “谁知道呢。” “妈的,瘪犊子玩意儿这么好的一个儿子让他这么糟践,他不要给老子啊!” “老子有这么一个儿子,就敲锣打鼓走遍京城,然后再请假回老家显摆一圈儿!” “谁说不是呢,老子有这么一个儿子也要显摆死!” 几个参会的领导一路吐槽到停车场才打住,各自上车走了。 傅国成心中忐忑,各种情绪都在郁结在心中翻滚纠缠,纠缠得他十分烦躁。 大首长看着傅国成老长时间没说话,目光十分复杂。 他以前还觉得老首长对这个儿子是不是有偏见,竟然会要求将他调离一线,直接塞进文艺那边儿。 现在。 他能理解了。 他要是有个这么出息的孙子却被儿子一直打压,他也会忍不住出手收拾儿子的。 “傅国成同志,你到了歌舞团之后,在工作上出现了重大事故,这件事情,你必须做出检讨。” “另外,事实证明,你不是很适合歌舞团一把手的位置,你回去整理一下工作,准备交接,等有了新的团长到位,你就改任顾问吧。” 傅国成:“!!!” “首长!”傅国成没想到大首长居然要降他的职! 他已经被调到歌舞团了,还要降他的职,他……他这个脸真的是一丢再丢! 实在是受不了! 真的是受不了! “首长,如果是因为傅秋石的事情,我可以解释,这个孩子打小就顽劣,更是试图伤害他的继母和亲弟弟,甚至对我也……我只是怕他这种性格在队伍里也做错事情,就对他格外严厉了一些……” 大首长摆手:“你的家事我是不管的,你的问题,是徇私让刘红强刘红伟这两个妻弟跟着歌舞团下去慰问演出,他们还对我们歌舞团的战士做出那等龌龊残忍的事情。 事实确凿。 在军中产生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组织上没有让你停职检查,已经是看在你这老同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了!” 傅国成连忙解释:“首长,那两个人不是我安排进去的,他们是……” 大首长摆摆手,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你不必说了,这里头你的责任是撇不清的!” “还有,我提醒你,有些事情没有确凿的证据就不要乱说话,毕竟你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一个容不下亲儿子的人,我怎么相信他能爱兵如子?” “行了,你先下去准备吧,调令文件过几天就会下达!” 说完大首长就起身离开,傅国成一个人呆呆地站在会议室,脸色煞白。 大首长的话宛若炸雷,几乎把他的神魂都要炸没了。 大首长也很生气,要不是怕处置他会对傅秋石同志有影响,在刘红伟刘红强这事儿出来之后,他就撤他傅国成的职了! 真的是不知所谓! 不管傅秋石同志小时候如何,但他从军以来,恪守纪律,团结同志,屡立奇功,这样的同志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而且大首长还了解到,傅秋石还经常接济牺牲战友的遗孤。 “去老首长家。” 傅秋石的情况,还是他亲自去跟老两口说的比较好。 到了老两口家,傅爷爷没想到大首长会亲自去,他就觉得有事儿,有大事儿。 把人迎进门之后,老爷子就问:“您亲自来这是发生啥大事儿了?” “您尽管说,我还扛得住!” 说起来大首长其实曾经在老爷子手下当过兵的,老爷子退得早,他要是再年轻十几岁,眼下的位置是可以和大首长等人平起平坐的。 不过老爷子对他们这些在岗位上奉献的人还是相当的尊重。 “我来是恭喜您,秋石这孩子又立功了,一等功!” 老爷子和老太太闻言脸色就是一变,一等功又不是地上的大白菜,说立就立的! “那……那我们家秋石怎么样了?” “他是不是受伤了?” “他……” 这才是亲人的正确打开方式,首先关心的是孩子的安危。 傅国成? 呵呵! “二老不要着急,傅秋石同志已经脱离了危险,转到学院医院继续治疗。” 老太太掉眼泪:“怎么能不急,作为他的爷爷奶奶,自然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什么功劳不功劳的,真的不重要。” 老爷子给她递手帕:“别哭,咱们要为他而骄傲,他这是在保家卫国!” 老太太抹泪:“我知道,我也为他骄傲,我就是心疼这孩子。” “我要去照顾他,我去收拾东西!” 老太太说着就转身要回屋,大首长也拦着,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敢让她老人家奔波。 傅老爷子道:“你别裹乱,给秋石对象拍个电报,请她去帮着照顾照顾。” 大首长挑眉:“秋石有对象?” 傅老爷子道:“有,是个好姑娘,她的父亲是个烈士。” “根正苗红!” 大首长道:“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这样,让下面派车去接,大冬天的一个小姑娘赶火车既不方便也不安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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