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人不错,你娘家侄女儿要是品性不好,样貌太差,你可别拉来往小刘跟前儿凑!” 段春花连忙道:“妈我知道,这是结亲,可不能结仇!” “说句不好听的,若没那个缘分,咱们家还要继续跟人家小刘处呢!” “妈,那我等歇活儿了就回娘家。” “瓜子厂的任务重,我可不敢耽误瓜子厂的活儿!” 曲大娘道:“你说得有理,不过也可以请人跟你娘家人儿带个信儿,你寻思寻思,哪个侄女儿还成?” “我倒是觉得你二哥家的红英不错。” 段春花笑着说:“我也觉得红英不错,这姑娘像我,爽利,干活儿也利索,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 “小刘这个人除了外头的事儿啥也不会,衣裳鞋袜都是我给洗刷,他啊,就得找一个贤惠的!” 小刘也敞亮啊,每个月给她五块钱呢,就帮他洗洗衣服鞋袜。 她觉得多了,只想要两块,小刘非得给五块,还说啥他的衣服埋汰,鞋袜也臭,要是钱少了他就不好意思让自己洗了。 还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说:春花婶儿啊,你看我都够丑的了,总要收拾得干净利索些,不然埋埋汰汰的更没有姑娘看得上了! 段春花能咋整? 只能含泪收下啊! 哎呦喂,一个月五块,一年就是六十块钱,给小刘洗几年衣裳,等大蛋结婚的时候,别说彩礼,就是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儿都能置办上! 绝对能搞一个全大队最体面的婚礼! 继续洗下去,三蛋结婚也不用愁。 到时候公中的钱只用管念念结婚和二蛋结婚就行了! (刘勇男:忽然感觉肩膀上担子有点重啊!) 段春花想美事儿呢,完全没去想刘勇男结婚了可就用不着她了! 曲大娘道:“对啊,免得每个月费钱让你给洗。” “有了媳妇这钱就能攒起来将来给孩子花用。” 段春花:!!!! 所以,她为啥要这么热心给刘勇男介绍对象? 单身不好吗? 没有媳妇管着自由自在的? 忽然被曲大娘点醒的段春花就觉得胸口痛,想哭。 她忽然道:“孩子爸啊!” 林大强:“干啥?” 段春花:“你可得好好干活儿挣钱啊,大蛋三蛋以后结婚的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儿就靠你了啊!” 她反正是没法子了! 哎…… 林大强笑道:“想啥呢,还想要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儿!老子踢他们三十六条腿儿成不成?” “农户人家,莫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别人家咋整咱们家就咋整。” 不过妻子倒是提醒他了,男娃结婚无所谓,就凭家里这宽敞的青砖大瓦房,啥样的儿媳妇娶不到。 倒是念念要嫁进傅家,陪嫁上就不能含糊了。 他确实得想法子多干活儿,多挣工分,多挣工资了。 哎。 如果他能当工人就好了。 如果他能当工人,工资就可以攒下一半儿,念念还小,等念念二十几岁嫁人的时候,钱恐怕也就攒得差不多了! 可惜,没有如果,他还是好好地种地,好好地当电工吧。 一个人挣两份工分,在大队他还是算头一份儿了。 喔,他暂时挣的是三份工分呢。 大刚的拖拉机是他在代开。 嘿嘿! 前进大队第一能耐人! 段春花蔫儿吧了。 林念笑着说:“大娘,大蛋三蛋还小呢!” “以后他们或许会念大学,念完大学之后人生都不一样了,还要什么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儿啊!” 段春花一听这话眼睛猛地一下就亮了,对啊! 念大学! 以前他们不敢想是因为没有推荐的路子,现在不是有秋石吗? 秋石肯定跟念念说啥了,念念才敢跟他们吐口。 曲大娘和林大强也和段春花想到一块儿去了,林大强严肃地道:“念念,你可别让秋石干为难的事儿,大学这事儿太大了,咱们不给人添这麻烦。” 曲大娘:“对对对,亲家爷爷奶奶是首长,有些事儿他们是开个口就行了,可是这样做也容易被人说嘴。” 林念:“奶奶,我就是随口说说,就算不上大学还能去当兵,不过不管是哪一种,蛋蛋们都必须把书给念好了。” 她压低了声音:“别看现在的情况,你们就想想一个国家的发展,是不是要有学问有本事的人去搞?” “一个个的都不认识字,不懂科学,怎么造飞机大炮?” “怎么造汽车轮船?” “让农民去造?” 段春花:“工人造啊!” 林念点头:“对,工人干活儿,可是图纸呢?工人能画吗?工人能做零件是没错,可是工人知道怎么把整个大炮都造出来吗?” “就好比大伯娘您自己也有力气,修房子的活儿您也能干,可是如果没人告诉你这房子怎么修,地基挖多深,砖头子要怎么码,你敢自己修吗?不怕修出来垮掉吗?” 段春花懂了。 “就好比医院的大夫,这次若不是人家阚教授帮忙,老叔可真就悬了!” “为啥啊,人家阚教授书读得多,就是比县医院的医生懂得多,技术又好……这说明什么?说明最终还是要靠有本事的人!” “反正咱们家又不干啥,孩子们先去学校学着呗,认真念书,不跟着起哄瞎玩儿就成了。” “随时做好争取去上大学,争取去当兵的准备。”林念知道家里人误会了,不过她也不好多解释,误会就误会吧,现在让家里人改变对学习的看法,养好蛋蛋们的学习习惯,回头都去考大学! 曲大娘:“对!听念念的没错,咱们又不在外瞎说,别人我不管,三颗蛋必须好好念书!” “敢不好好念书,我打断他们的腿!” 林大强为自己的儿子和侄儿默哀两分钟。 就听林念道:“大爷现在是村里的电工了,也要跟着进步起来,等猫冬的时候就跟着蛋蛋们一起学吧!”先看看林大强的水平,如果不是文盲,那就不用学了。 反正也不指望他考大学。 “现在嘛……每天下工吃完饭咱们一家人先学学语录,语录学透了上哪儿都不怕!” 林大强:…… “念念,学语录肯定该学,就是猫冬了和孩子们一起学这事儿能不能商量商量啊?” 可怜巴巴。 林念还没开口呢,曲大娘就大手一挥:“没得商量,都听念念的,春花也跟着一起学,你都是瓜子厂的干部了,可不敢当文盲,让人笑话! 一个干部没文化,像话吗?” 段春花:“嗯!我听妈的!”对啊,她也是干部啊! 是干部就必须进步! 林大强:(﹁﹁)~→ 小破瓜子厂除了干部就是干部,拢共没几个人儿,还全是大官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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