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这么多鸡蛋,必须避着点儿人,不然不知道外头人咋说呢。 “荷花你咋拿这老多蛋来啊,你这得攒多久啊这!”听到动静儿就从隔壁跑回来的段春花咂舌不已。 宋荷花催促段春花赶紧把鸡蛋拿去放着,篮子腾出来给她。 “上次就没卖,得亏没卖,不然我只能提溜着一篮子大白菜来探病,像什么样子!” 林念笑道:“大白菜好啊,大白菜也好吃!” “婶子这糖你拿回去给孩子们吃!” 说完林念就给宋荷花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宋荷花推拒,林念说:“我这是给弟弟妹妹们的,婶子你可不能推!” “您要是坚持不要,就把鸡蛋拿回去!” 宋荷花只得收下,她道:“也难怪你不在回村里孩子们就爱悼念你,咱们村儿就没见过你这么大方,爱给孩子们糖吃的知青!” “有些知青啊,哄着孩子们帮着干活儿,却屁都舍不得给孩子们一个,真是不要脸透了!” 林念心说人家真给放个屁,你怕是要抄起粪叉子打上门去! 林念没说话,可是段春花却开启了专业吹林念的模式:“那可不咋的!” “别说十里八村,就是县里,省里,要找我们念念这样人美心善的知青可没有!” “我们念念啊……” 林念简直想挖个坑把自己个儿给埋了,她滴个天啊,脚指头尴尬抠地,能抠好几套别墅出来。 简直了嘿! “大娘啊,晌午多抓两把米,留荷花婶儿在这儿吃饭。” 林念一提吃饭这茬,宋荷花连忙走人:“不了不了,我家已经做好了!” 说完飞似的走了。 段春花追出去:“你这人咋走那么快呢,叫你留下来吃饭又没叫你干啥……” “瞅瞅这人……” 林念:留客吃饭她们是诚心的,人家给了一大篮子的鸡蛋呢。 只是这个年代啊,粮食紧张,只要有点儿脸皮的人,都不会赖在人家家里等饭吃。 段春花嘀嘀咕咕回来,去隔壁做饭去了,留下蛋蛋们照顾大刚大勇,林念去给段春花帮忙,曲大娘也去外头显摆回来了。 妈的,那些天大队说啥的都有,给老太太气得不行。 偏说到她面前的没两个,收拾起来都不解气。 回回路过人群的时候,都感觉有人在指指点点,杨五奶奶跟她告状来着,说这些人埋汰她命硬,克夫克子。 哼! 今儿好好叫这帮人瞧瞧,谁的命好! 两个儿子都给她长脸了! 领导亲自去迎接的大英雄! 全村儿哪个老太太能比得过她? “你赶紧去歇着,一会儿吃饭叫你!”老太太一进灶房就撵林念。 林念不走,挽着老太太的胳膊:“奶奶啊,我吃完饭再躺,坐了一路的车骨头都要被颠散架了,你就让我在灶房跟着活动活动筋骨。” “好不好嘛!” 被她这么左右摇晃一下,曲大娘立刻投降。 “行!” “那你烧火,烧火暖和!”曲大娘把她摁到灶膛前头坐下,她帮段春花摘菜啥的。 “念念啊,你跟奶奶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儿,翠翠那丫头都回来学了一遍了,不过我还是想听你说说。” 林念道:“那我就跟你们说说翠翠和蛋蛋们走后那边儿发生的事儿。” “走了还有事儿啊?” “啥事儿啊?” 段春花立刻来了兴趣,一脸八卦地看着她。 曲大娘也盯着她。 林念就把老刘家后续作妖的事儿叭叭叭地说了。 听得段春花和曲大娘目瞪口呆。 “这……这姓刘的一家人也太作了吧!” “不是,姓刘的一家子有多少个男的啊?” “经得住这么败霍!”biqubao.com 林念道:“听秋石哥说,刘婷的兄弟一共有五个人,她还有两个姐姐。” “不过侄儿侄女啥的还有一大串!” “对了,她二哥早些时候就因为犯了贪污罪被枪毙了。” 段春花惊呼:“哟嚯!” “这么说她家男丁死了三个,还是人死名声臭的那种死法?” “还有一个在班房里等着死?” 林念忙道:“不知道他是为啥被抓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死。” “反正就算是不死,这辈子也毁了!” 段春花:“肯定能死,放心吧!” 林念:“……”大娘你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真的好棒啊! 段春花:“这么算来,老刘家就剩下一个老犊子,一个老虔婆,一个中犊子,三个中虔婆和一群小犊子!” “还可以霍霍两三轮!” “人还多。” “就是不知道秋石那眼瞎的亲爹这回还咋护着那毒婆娘!” 傅秋石家里的事儿林家人都知道,傅秋石十分坦诚地把自己家的情况作了告知,没有丝毫的隐瞒。 想讨媳妇的第一步就是真诚啊,不能欺骗和隐瞒,那是不对滴!傅秋石坚决不承认自己有在曲大娘面前卖惨的嫌疑! 曲大娘叹气道:“一窝子坏人啊,赶上抗战的时候,他们这种人不是二狗子就是汉奸。” “秋石这孩子,在这种毒虫手里过日子,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你啊,和秋石小时候都苦,难怪你们两个能走到一起,一个是爹蠢后娘毒,一个是爹没了亲娘毒。”说到这里,曲大娘又心疼了起来。 眼眶子一下子就湿润了起来。 “奶奶啊,以前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好,有您疼我就很幸福了!”林念忙起身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抱住她,小脸儿在她背上蹭了蹭。 “过去的苦日子,恐怕就是为了眼下的好日子做准备。” “要是我在蓉城过得好,肯定不会下乡,可能就一辈子遇不到奶奶了。” 曲大娘抓着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奶奶宁愿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也不愿意你吃苦受罪,你那个时候才三岁啊……每当想起那么小的你就被狠心的亲娘磋磨,我就……我就恨不能立刻冲去弄死她。” “弄死她全家!” “反正我年纪大了,也活够了,一条命换她全家人的命,值当!” 林念忙道:“不值当,奶奶的命多金贵,他们一家人的命凭啥跟奶奶比。” “奶奶你可要好好的,不然我怎么办啊!” 曲大娘叹道:“奶奶知道,奶奶还要等你结婚生孩子,给你带孩子呢,奶奶说的可都是气话!” 结婚生孩子? 这想得也太远了吧! 但曲大娘勾起这个话题,林念不禁去想如果她和傅秋石有孩子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如果是小男孩儿会不会是缩小版的他? 想着缩小版的傅秋石穿上小西服去公园滑滑梯的画面,林念忍不住两眼冒星光。 一定会很可爱的叭! 嘿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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