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秋石回到寝室,有点儿遗憾,只能明天上午一大早请个假去给念念打电话了。 本来那会儿知道了有文艺慰问演出的时候他就想去打电话,然后却被一波又一波的人给拦住了。 没办法,大家伙儿太热情了,问的又是一些专业上的事情,他知道的肯定是要解答的。 因为他先前说的话全是肺腑之言。 没有一句是虚假的! 大队没有电话,电话只能打到公社,可是公社的人不见得会抽时间去帮他找林念。 傅秋石一晚上都在琢磨他这个电话要打到什么地方。 这次选拔比赛的地方就在东省一个靠东阳县比较近的县城,所以傅秋石想让林念来看演出。 这个年代娱乐活动可不多,乡下放坝坝电影的时候虽然放来放去都只有那几样,可每次放的时候大家伙儿还是会呼啦啦的跑去。 看十遍八遍也不会错过的那种。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傅秋石怕被人拦着,小跑着去了传达室,拨通了东阳县国营饭店经理办办公室的电话。 这年头有个好处就是,即便不知道对方的电话,但你只要能报出对方的单位,是可以给你转的。 或者是,传达室的人能给你把电话号码找出来。 “您好,请您帮我找一下邓翠翠,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她。” “我是某某学院的傅秋石。” 才上班腚还没挨着椅子,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的国营饭店经理:“……” 稀奇了嘿! 竟然有人会打电话来找邓翠翠这个虎丫头。 不过听起来是个年轻男人了的声音,又是某学院的,经理的八卦之火顿时熊熊燃烧了起来,他让傅秋石稍等,然后连忙下楼,看到正在扫地的邓翠翠就喊她:“翠翠啊,有人找你,你赶紧去我办公室接电话!” 邓翠翠懵逼,有人打电话找她? 这么玄幻呢? 她认识的人都在东阳县,啥事儿值得费那老多电话费找她? 见她愣神,经理催促她:“你赶紧的,人家还等着呢!” 邓翠翠扫把一扔,上楼梯的时候那家伙,一步跨三梯两梯的,要是男人这么跨,经理觉得指不定能扯到蛋。 “谁啊,谁找我们翠翠?”邓大厨从厨房出来,问经理。 经理看了看周围竖起耳朵探头探脑的人,严肃道:“嘎哈呢,都去干活儿去!” 大家伙儿散了点儿,事实上耳朵都还竖着。 他压低了声音:“是个男青年!” 邓大厨惊得激动道:“啥,是个男人啊!” 喔豁。 经理白压声音了,所有都朝他们这边儿看来,早知道邓大厨这么一惊一乍的,他就亲自来出这个风头了啊。 所有人的都重新聚集了过来,围着经理和邓大厨七嘴八舌地问:“男青年?哪儿的人?” “叫啥名儿,翠翠是不是处对象了?” “没听她说过啊,她啥时候处的?邓师傅你也不知道啊?该不是昨儿晚上才处上的吧?” 邓大厨被他们嚷嚷得脑袋疼,他吼了一声儿:“闭嘴,都边儿去,老子还啥都不知道了,听经理说。” 经理笑道:“小伙子说他是某某学院儿的,叫傅秋石!” 众人:“傅秋石这个名儿咋这么熟呢?” 邓大厨一甩手里的麻布:“嗐!这一惊一乍的,我还以为我家翠翠真刷对象了没让我知道,原来是傅秋石啊!” “他是翠翠那个好朋友林念的对象,你们肯定听翠翠说过,可不耳熟咋滴!”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林知青的对象啊,不是,林知青的对象找翠翠干啥啊,不想跟林知青耍对象了,想跟翠翠耍对象?” 一听这话,原本眼里的八卦之光已经暗淡下去的经理顿时又可了。 “快快快,展开说说!” 这个服务员道:“林知青和傅秋石同志第一次来咱们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翠翠一眼就看上傅秋石同志了,当场就跟人提出想交朋友耍对象,但人家傅秋石同志说林知青就是他对象。 也是那一次,翠翠和林念同志认识的!” 邓大厨指着服务员瞪着眼珠子吼道:“你可给老子闭嘴吧,这是能瞎说的吗?我们翠翠可不是那样的人! 我估摸着是傅同志有了人选,要给翠翠介绍才打来的,我请人家林知青给翠翠介绍对象来着!”m.biqubao.com 众人一听,都夸林念够意思说傅秋石那种学院里的可都是大高个儿,将来出来都是军官,翠翠要是搞成了,那将来肯定享福啊! 邓大厨笑得合不拢嘴。 这时邓翠翠下来了,下来就跟经理说:“经理我要请几天假!” 邓大厨瞪着眼珠子看经理:“赶紧给批了,麻溜地给她开介绍信!” 其他服务员:“对,赶紧的,少个人而已,手脚快点儿堂子也能扯圆乎了!” 这可关系到邓翠翠的终身大事,经理麻溜地去给她开介绍信,喊邓翠翠去写个假条给他。 邓大厨问她:“是傅秋石同志给你介绍对象吗?” 邓翠翠摇头。 邓大厨一下子就失望了,他骂道:“死丫头不是给你介绍对象你请假嘎哈,逃避劳动可是不行的!” 邓翠翠道:“哎呀,这不傅秋石同志他们在隔壁县的营地比赛吗,现在比赛结束了,过两天会有文艺表演,请念念一家人去看,喊我也去。” 邓大厨一听比赛,眼睛就是一亮,忙道:“去,必须去,叔给你拿钱,你回去拿布票,去百货商店买身儿新衣裳!” “叔跟你说,能参加比赛的那可都是厉害的,你去,擦亮眼睛薅一个对象知道不!” “哎呀,还是人家念念的对象实在,咱们请人介绍,人家直接让翠翠去选!” “那么多的好男儿,咱们翠翠个挑个选!” 邓大厨高兴地翘尾巴,两个年纪大的大姐眼珠子一转就跑去跟邓翠翠套近乎,想喊邓翠翠带上她们家的侄女儿外甥女啥的一起去。 不等邓翠翠开口,邓大厨就说话了:“那不行,那都隔了多远了!” “你们等着翠翠的事儿办成,她的事儿办成了,肯定给你们介绍!” 两人顿时撇嘴,等邓翠翠成事儿,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别等成老姑娘嫁不出去砸家里了。 “叔,我先去趟前进村,给念念送个信!你把自行车钥匙给我!”邓翠翠把邓大厨给的钱揣兜里,然后又向他伸手。 邓大厨道:“你先别着急走,给念念带点儿东西去!” 说完他就忙去灶房忙活去了。 邓翠翠提溜着一些鸡爪鸭爪等等东西风扯扯地狂骑,骑拢前进大队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水。 林念看她这样忙问:“你这是咋的了,急成这样!” “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邓翠翠嘿嘿笑道:“是有事儿,但是是好事儿。” “你对象给我打电话了!” “让我来跟你说,请你去看演出他们就在临县比赛,已经比赛完了……” 林念闻言眼睛就是一亮,忙去请妇女主任帮她看着点儿广播室,她带邓翠翠回家。 路上邓翠翠就念念叨叨地把傅秋石说的话全倒给了林念。 “我也请假了,念念,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想看演出!” 林念笑着说:“你就不怕我不去?不过我不去你自己去,秋石哥也不会不管你!” 邓翠翠翻了一个白眼儿:“你都不去我去嘎哈啊,人家傅秋石想看的是对象,又不想看我!” “到时候没看到你只看到我,那得多失望啊!” 林念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傅秋石失望的脸在脑海中浮现,她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心也跟小鹿在乱撞一样,嘭嘭嘭地跳得老快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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