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注意到这位老同志离开之后又换了身儿衣裳,坐到了主席台上。 比赛正式开始。 上午比赛的项目是飞跃矮墙,过独木桥,翻高墙,下深坑,四百米障碍,武器拆卸组装射击等等。 射击排在最后,计算综合成绩,时间和完整质量都要算分儿。 不得不说,能闯进预选赛决赛的人实力都很强。 一个个上场的战士们就像是豹子一样,速度飞快。 荷尔蒙飚得飞起,看着就热血沸腾,观众席上加油声不断。 一个个地吼‘加油’吼得脸红脖子粗。 主席台上,老同志周围的人在给他介绍赛场上的人,老同志含笑着点头。 “傅秋石和张海洋什么时候上场比?”老同志问。 立刻就有人拿出了决赛的赛程表。 “首长您看,张海洋比第四场,傅秋石比第六场。” 这位老同志是大区总队长霍政孝。 很少人知道,这位老同志和前进大队牛棚里的那位是生死至交。 “把张海洋和傅秋石都调到最后那一组。”霍政孝开口,“有没有难度?” “没有!” 必须没有! 这点儿小事情就跟首长说办不到,看来是不想进步,想后退了! 这边儿马上下去安排调整出场顺序,傅秋石这边儿也很快就收到了新的名单。 他一看名单里还有张海洋的名字,不禁挑眉朝着主席台看了看。 谁这么牛皮能在比赛开始后重新调整人员参赛顺序? 他的目光越过赛场,锁定在主席台中央的老人身上。 老人似乎有所感觉,也朝着他的方向看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远了,事实上只能看到对方一个小小的轮廓。 但是,他们的直觉告诉彼此,对方在看自己。 这孩子很敏锐啊,老人想。 傅秋石也是靠着位置来判断老人的身份,不过他也不能确定就是老人搞的事儿。 不过无所谓,他什么时候比都没关系。 傅秋石很淡定。 张海洋这边儿收到调整后的名单之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身边的董江恼怒道:“这个傅秋石还有完没完,怎么总是针对你!” 先前带着人去找傅秋石给张海洋抱不平的人也是他。 他是张海洋的铁粉,认为张海洋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张海洋不可能看错人。 先前傅秋石花言巧语一通乱说,害得他们这边儿的同志对张海洋都有点儿意见了。 回来的路上张海洋只说他和傅秋石之间的事情有点儿复杂,拒绝解释。 董江就很心疼张海洋。 他努力帮张海洋解释,但张海洋拦着他,不让他说太多,只跟大家道:“今天的事情我也有错,不管如何,我觉得傅秋石有一句话说得挺对,一切比赛场上见真章吧。” 一副这件事并不简单,但我为了大局一直在隐忍的样子。 到底是己方的人,不管如何,没有还没开始比赛就内讧的道理。 不管这些人相不相信,反正事儿过了就过了,没人再提。 这会儿名单出来,董江的火就又冒上来了。 “他有背景了不起吗?” “就能随便调整名单?” “他还专门跟海洋你调在一起,是不是想使坏?” 张海洋安抚道:“你想多了,众目睽睽之下,我相信他不敢,便是为了他自己,他也不敢。 无非就是想正面和我比一比,这一点我是欢迎的。 而且只是换一下比赛顺序而已,没事儿,你别紧张。倒是你们要好好比,不能松懈!” 他笑着拍了拍董江的肩膀,越是这样,董江越是为他鸣不平。 不过很快就轮到董江了,他上场比了下来之后小组排第二,总排名第四。 是个不错的成绩,下来的时候大家都为他喝彩叫好。 别看项目多,但参赛的选手一个比一个快。 故而比赛进程还是很快的。 眼看着就要轮到最后一组了,张海洋这边儿的个人成绩加起来是团体第二,距离第一就差一分而已。 大家都很兴奋,董江道:“海洋,你是咱们的王牌,你上去了肯定能把比分给拉大,到时候你小组第一,我们也能拿下团体第一!” 张海洋笑道:“我尽力,但强中还有强中手,如果我没能帮助咱们保卫区顺利晋级第一,你们可别怪我啊!” 大家纷纷表示不会,再怎么着也能保住第二,况且这只是预选赛的决赛,又不是决赛。 听大家这么说,张海洋的心情放松不少,不过他心里却对自己说,一定要战胜傅秋石。 要让他知道,自己是缺乏立功的机会,不然不比他差劲。 “某学院排名第几?”张海洋问。 董江忙笑道:“他们排名第四,一群学校里的青瓜蛋子,怎么能跟咱们比,他们差得远!” “就是,咱们随便吊打他们。” “海洋你别有心理负担。” 张海洋原地热身,和傅秋石共同站在起点上的时候,张海洋道:“希望你别骄傲,对得起你自己的军功章!” 傅秋石做口型:你算个屁! 张海洋:!!! 爷爷奶奶真是太善良了,还是表姨说得对,傅秋石桀骜不驯,骨子里就坏透了! 在人前他不怕吃苦,为了完成任务总是把生死置之度外。 然而没有人知道,他是个疯子。 他就喜欢在刀尖上行走。 他喜欢做任务,喜欢上战场是因为他就喜欢杀人! 他就是再厉害,也是个危险的。 他这个人就像是定时炸弹! “你骗得了小姑娘骗不了我,傅秋石我警告你,你要是对林念做不好的事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傅秋石继续做口型:关你屁事儿! 张海洋:!!! 恶劣! 真的是太恶劣了! 一点儿意见都听不进去,一点儿都不学好,幸好他有勇无谋,至今都没有在队伍里担任要职,不然就是个祸害! 发令枪响起,傅秋石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几步窜上矮墙,从矮墙上跳下来之后根本就不减速度,跑几步又跃上了独木桥。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匍匐在泥坑里过带刺铁丝网这种障碍的时候也跟飞一样‘咻’的一下就射出去了的感觉。 张海洋奋起直追。 嗯。 态度和精神还是不错的,可惜被傅秋石至少甩开了两个项目。 接着又被傅秋石甩开了三个项目…… 傅秋石跑到高障碍前面,抓住绳子像猴子似的在齐墙上爬得飞起…… 到了最后一个项目,拆解组装枪械手快得出了残影,不动的靶子全中靶心,移动和忽然飞出来的靶子也是全中靶心! 他完成比赛的时候全场轰动。 所有人都站起来为他鼓掌。 脸上溅满了泥点子的傅秋石向观众席行军礼。 而这个时候,张海洋已经被傅秋石抛下了四个项目。 他即便是第二,即便他的速度并不慢,甚至比前几个小组的第一都快一些。 可是,依旧被傅秋石映衬得暗淡无光。 傅秋石这个妖孽,实在是领先太多。 喇叭里传来主持人激动的声音:“破纪录了同志们,傅秋石同志破了全国单兵障碍赛的决赛记录…… 傅秋石同志好样的! 你的军功章实至名归!” 讽刺! 张海洋傻傻地站着,觉得头顶的蓝天白云,甚至是阳光都是讽刺的。 而他们这个阵营,全部沉默了。 赛场上见真章。 傅秋石真的在赛场上跟他们见真章了! 而不是张海洋教傅秋石做人。 这种落差让人一时半会儿根本就缓不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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