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江立刻给总队长打电话,但那边儿说总队长去京城开会了,恐怕行程最少都有半个月。 他连忙问了问总队长离开的时间,然后就明白了,这个命令是掐着总队长离开的时间来下的。 何江气得不行,他又拨通了葛正峰的电话,然而那边儿说葛正峰下去视察去了。 艹! 何江骂了一句。 可是葛正峰有错吗? 他是把傅秋石调入第三区总部后勤部,任谁看都是个清闲肥差。 没人能挑出错儿来。 明着可是在升傅秋石的职! 但对于傅秋石这种尖兵来说,他是上战场的刀,你让他入鞘,给他放在架子上,外头再罩个玻璃罩子护着,这是在要他的命。 是把他活生生地装进了棺材里! 躲着他是吗? 他就找过去! 何江立刻命人备车,他要去总部。 然而,他前脚起身,后脚就有人来找他,说总部打电话过来了,葛正峰副总队长要来他们这里视察,让何江做好准备工作。 葛正峰要看军容军纪,还要看训练成果展示。 何江:凸(艹皿艹) 妈的! 此处有一万句脏话想问候某些不要脸的人! 他知道葛正峰肯定不会来,但他还真不能走,万一葛正峰就是跟他玩儿这一招等下黑呢,他走葛正峰就来? 若葛正峰来了,还能给他扣一个不服从命令的帽子。 何江气得快炸了。 只能让各级部分准备迎接总部领导的视察。 但事情果然如何江所料,天黑了葛正峰还没来,那边儿来电话说领导临时有重要的事情耽搁了,明天会来。 何江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在办公室骂到了半夜才走。 远在京城某山里的高级疗养院的老爷子也收到了消息。 老爷子气笑了。 “虎毒还不食子呢!” “我这个大儿子,畜生不如!” 老太太咬牙切齿:“当初生把他生下来就该溺死在尿桶里,老娘咋就生了这么个孽障!” 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劝道:“你要这么想,没有他就没有秋石这孩子!” 老太太道:“要不是为着老娘的大孙子,老娘早一巴掌把他给拍死了!” “大孙子惦记着他这个爸,妈的,他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脑子里只有那只骚狐狸!” “你这次不许不管!” “秋石心软,你是他爷爷,你得给他撑腰!” “他不是觉得老子管儿子天经地义吗?你也管管你儿子!” 老爷子连连点头:“行吧,他都给我打样儿了,我这个当老子的也不能不学!” 说完,老爷子就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内容都是一样的:哎呀,我们家老大跟着我打了半辈子的仗,他的身心都是疲惫的。 我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现在已经是和平年代了,希望你们看在我的面子上,把他调到文职部门好好修身养性一下吧。 还有啊,他操心了那么久,是时候给他肩头卸一些担子了,往后啊,什么会啊啥的,也少叫他。 让他好好修身养性一下,我这把老骨头还等着他孝敬呢! 我也不是要拖国家的后腿,我家老三还年轻,从老大身上卸下来的担子,可以往老三身上加一点! 老三年富力强的,正是该给国家和人民作贡献的时候! 老爷子放低姿态求人,谁能不给面子? 都答应一上班儿就组织开会讨论,让老爷子不要着急。 老太太在一边儿听得笑眼眯眯。 “早就该这么收拾他了!”老太太冷哼。 老爷子叹道:“以前不是秋石不许我这个老头子插手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儿么!” “要说还是林念那个小姑娘有办法,秋石跟她一处对象,态度就变了,他要不表态,我敢收拾他爹?” 老太太起身:“我得去寻摸点儿东西给我大孙媳妇寄去,这个媳妇可不能飞了!”孙子不能在孙媳妇身边儿陪着,她得帮着把人给笼络住了。 大孙子好容易有点儿活人气儿了,可见这姑娘对大孙子多重要。 老爷子连忙提醒:“你可别太过了给人吓唬走了!” 老太太白他一眼:“我还能不知道这个?我就给她寄点儿吃的,对了,还有穿的,那边儿靠北,冬天太冷了!” “小姑娘穿多大号的鞋啊?棉鞋也是要寄的!” “算了,什么号都给她寄一双,她穿不上的,家里的长辈也是可以穿的!” 老爷子:o( ̄ヘ ̄o#) 他就知道老婆子的话是在放屁! 他对勤务兵道:“你去给我领几件军大衣,大小号都要,还有军棉鞋,大小号也都来一套!”他好几年都没领了,这下不过是把几年没领的分量一次领完罢了。 “对了,家里还有不少肉罐头,这样,你明天回去一趟,把家里的那些肉罐头,营养品什么的全搬过来,到时候一起打包,就从这边儿寄!”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大哥莫说二哥! “回头给秋石写信,让他寄一张小姑娘的照片儿来!” 老头儿麻溜答应:“好!” 老太太想了想又道:“刘家不能放过了!” 老头儿目光逐渐冷漠:“先收拾一个,后头的留给秋石。” “不能不让秋石撒气啊!”说到这里,老头儿就是一阵儿心疼。 老太太也心疼得不得了,她的大孙子哟,可老委屈了! “老头子,大孙子那头你也得管啊,去后勤我孙子不得呕死啊!”老太太是不想自己的孙子枪林弹雨地去拼命。 可是架不住孙子喜欢啊! 孙子喜欢比啥都强。 人这一辈子短得很,自然是咋活开心就咋活。 老爷子道:“上杆子不是买卖,得他自己来找我开口!我也想看看,他有没有法子破局!” 老太太伸手使劲儿拧了老爷子一下,老爷子尖叫:“杀人啦!谋害亲夫啊!” 听到上一句,警卫员摸枪。 听到第二句,松手,枪是不用摸了,老首长夫妻的情趣,他们懂的。 第二天傅秋石归队。 他还有一天假期,并没有着急去销假,而是回宿舍洗漱休整。 刚洗完澡换了身儿衣裳准备睡觉,就有人来找他。 “中队长,支队长让你去他办公室!” 傅秋石眉头一挑,一抹冷笑从他的唇角一闪而逝,果然来了,他的猜测没有错! 刘强出事儿,得到消息之后刘婷不可能不出手。 以前他还对傅国成同志抱有幻想,现在……他就当傅国成是个陌生人。 对他有敌意的陌生人。 所以,见到何江,见他臭着脸给自己看调令的时候傅秋石很淡定。 情绪稳得一匹。 心湖平静无波。 “我服从上级安排!”傅秋石平静地看着调令,淡淡地道。 他对着急的何江和武红旗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是一块儿砖,队伍哪里需要我,我就往哪里搬!” “那怎么行?”武红旗激动道,“我要去总部要个说法……”说到这里,武红旗的眼眶红了。 “他们要是不给个合理的说法,我就申请退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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