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和二蛋把东西拿回家,曲大娘惊讶地问道:“哟,这么大的包裹,谁给寄来的啊?” “是厂里妇联的一位阿姨,我能成功揭穿张翠芳的真面目,把杨叔叔寄给我的生活费要回来一部分,柳阿姨帮了不小的忙!” “当然,她帮我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当时她的爱人赵胜利赵叔叔正在跟黄建国竞争轧钢分厂厂长的位置,而且也是我找上门去的!” “但柳阿姨和赵叔叔都是很不错的人!” 孙女儿说不错那就错不了了! 只是想起孙女儿曾经受过的苦,遭过的罪,老太太的心就像是针扎似的。 心疼得不行。 恨不能去活撕了那两口子。 林念让二蛋帮着拆包裹,她则把信拆开看,顺便读出来给老太太也听一听。 信上说老厂长已经退休了,赵胜利正式接班成了厂长,黄建国还是副厂长没动,毕竟所有的事儿都是张翠芳一个人担了的,黄建国虽然受影响,但厂里也找不到理由降他的职位。 别的就没提了,只问林念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缺吃少穿,若是有,就写信去告诉她,只要是在她能力范围内,能帮肯定会帮。 又提醒林念不要在农村耍对象,要小心献殷勤的农村小伙子。 如果一旦她在农村结婚了,就再没办法回城。 还说只要她愿意回厂里,厂里一旦有招工机会,赵胜利就给她留着,她就给她拍电报…… 曲大娘听完就感叹:“赵胜利都当上了厂长,他们还能想着你,说明这两人是有良心的!” “往后啊,就当是远房亲戚处着!”她知道这应该是那两口子在感谢林念,但念念也说了,他们之间当时就是互相帮助各取所需,赵胜利立能当上厂长,更多的也是靠他自己的努力。 不然就算是黄建国没当上,也还有赵建国,蒋建国,王建国等等。 反正就有可能轮不上他。 做人啊,就是不能不识数! 再说回城这事儿,虽然很是舍不得林念,但曲大娘还是说:“如果有回城的机会,奶奶还是希望你能回城!” 林念摇摇头:“我不回城,我就在乡下陪着奶奶!” “再说了,将来我要是跟秋石哥真好了,我还可以去随军啊!” 恢复高考的事儿不能说,林念就把傅秋石扯出来当挡箭牌。 曲大娘:…… 也对喔! “奶奶,反正你不许赶我走!” “难道奶奶是嫌弃我赚的工分少?” 林念抱着曲大娘的胳膊撒娇,曲大娘点了点她的额头:“你瞎说!” “你就是不挣工分,奶奶也能养得起你!” “你几个叔伯可都是能挣全工分的人!” 二蛋举手:“我也能挣半工分!” “大哥过两年就能挣了全工分了!” “姑姑不用担心饿肚子!” 林念笑了,拉着曲奶奶去看包裹里的东西。 “哟呵,这么多布啊!颜色挺鲜亮的!”曲大娘第一眼就看中了包裹里的三卷儿瑕疵布。 这柳桂香可真是大手笔啊,别人寄布最多几尺,她寄的这三块儿,每卷儿都至少有三丈长。 十米左右呢! 要知道这种布就是买几尺都难,更莫说几卷儿。 林念也仔细看了看,这些布就是边缘有被雨水漂湿的印记,瑕疵的地方不多,完全不影响做衣服。 她也感叹:“真没想到柳阿姨这么厉害,能搞这么多瑕疵布,估计也是费了不老少力气的!” “正好,家里一人做一套秋衣!”林念美滋滋地想。 “阿奶你可别拒绝,回头给柳阿姨的回礼,就靠阿奶了啊!” 成功堵了曲大娘的嘴! 哎哟,孙女儿进了林家,还没享到林家的福,倒是林家反过来沾了她不少光。 “你这孩子!” “行,听你的!” 林念接着说:“不过,我和阿奶是要做两身儿的,剩下的布要是不够,那就让大伯他们自己想办法行不行?” 曲大娘心说怎么可能不够,但孙女儿明显偏心她的行为让曲大娘十分开心。 “你做三身儿,阿奶穿新的都是糟践,该一身儿不做的!” 林念嘟嘴生气:“阿奶才不是糟践呢,阿奶再说这样的话,那谁都不要穿新衣服,这些布我全部扔灶膛里烧了!” “阿奶你看我做不做得出来!” 曲大娘的心哟! 她的孙女儿咋就这么好哟! “你可别说胡话,阿奶做两身儿还不成吗!” 林念满意了,再看其他的东西,有一大罐儿蓉城特有的豆瓣儿酱,一罐子咸味红酱,一罐子甜红酱。 都是那种大罐装的,她说包裹咋就那么沉甸甸的,她和二蛋费了老鼻子的劲儿才抬回来。 除了酱料,就是菜干儿,盐菜(大青菜做的)、茄子干儿、豇豆干儿、青椒干儿、萝卜干儿…… 还有一大瓶子水豆豉,一长串儿红薯豆豉团。 看着这些东西,林念的脑袋里冒出了好多个菜名:干豇豆回锅肉,蒜苗豆豉回锅肉,水豆豉炒萝卜干儿,盐菜土豆腊肉汤,盐菜烧五花肉,干茄子烧鸭子,干青椒烧排骨…… 口水呀。 “这些菜可以留到冬天吃,咱们这边儿冬天的菜少,正好能时不时换换口味儿!”曲大娘一边儿翻看菜干儿,一边儿安排道。 好吧。 林念打消了立刻就尝尝的念头,听老人的话不吃亏啊!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饼干罐头麦乳精,袜子帕子雪花膏。 总之。 这一大包东西花费不少。 林念只把袜子帕子雪花膏给收了起来,其他的全让曲大娘安排。 她不管了。 曲大娘没法子,把东西归置好了之后,老太太就倒腾出一些木耳蘑菇榛子松子儿啥的,之前给傅秋石寄出去一大包,眼下家里有些不够。 于是老太太咬了咬后牙槽,揣了钱去找靠得住的老姐妹,偷偷买了一些回来。 当即就收拾出一个只大不小的包裹。 老大娘还嫌不够,但林念说这么大个包裹她骑车都没法子驮,得坐牛车去镇上才行,老大娘这才遗憾收手。 这老大娘,就是不愿意占别人的便宜。 京城。 傅勇章老爷子正在看报纸,林宝根接完电话就来跟他汇报了。 “老首长,田老那边儿来电话了,说刘红兵的问题查清楚了,他严重违纪,除了生活作风和工作作风的问题,还贪污受贿……商务局那边儿已经报警了,刘红兵在工作岗位上被抓。” 傅勇章老爷子听完就冷嗤一声儿,他对林宝根道:“收拾一下行李,和保卫区汇报一下,我最近身体不是很好,需要去疗养,现在马上出发!” “对了,告诉他们,我不想被打扰,哪怕是傅国成那个狗东西打听,也不许说我去哪儿了!” 林宝根敬礼:“是!” 傅国成家。 刘婷温柔小意地在给傅国成捏肩,她柔声道:“听说秋石归队了?” 傅国成:“还没有,还得两天。” 提起这个不孝子傅国成的心情就不好,心浮气躁的报纸都看不下去了。 他烦躁地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刘婷:“海洋那孩子打小就是个踏实稳重的,他的话我觉得老傅你还是应该重视,秋石这孩子啊,得管,咱们可不能让他走歪路!” “你看看能不能想个法子,把他调到海洋的手底下,让海洋好好帮助帮助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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