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老戴,这姓林的知青不错,你看她天天来牛棚,天天把牛棚打扫得干干净净,倒是咱们省事儿了。”下工回来,彭教授看着干干净净的牛棚感叹道。 戴国安没吭声。 祁教授却压低了声音道:“包向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能无缘无故派个小姑娘来盯着牛棚?我总觉得他没安好心,咱们还是谨慎点吧。” “都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藏啥不合时宜的东西。” 祁教授是被整怕了。 戴国安这才道:“是该好好检查一下。”他倒是不怕林念使坏,傅秋石那小子的眼光不可能错。biqubao.com 他是怕包向党使坏坑林念。 那小子好不容易稀罕上一个姑娘,他可得帮忙护着。 三人虽然不用再打扫牛棚,但也分了区域,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这才去洗漱睡觉。 于望水从屋里的窗户边儿往外看,对这几人的行为嗤之以鼻。 一群惊弓之鸟! 牛棚不过多一个人盯着,他们就害怕了! 不过这帮蠢货完全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就傻了吧唧地自己吓唬自己,活该晚上睡不着! 于望水十分怨恨戴国安和彭为民两口子,就因为这三个人不帮他干活儿,不让他占便宜。 不过…… 于望水的目光在戴国安的房门和彭教授的房门外游移不定,最终落在彭教授的房门外。 就他了! 戴国安当过兵的,他怕自己干不过失手。 还是彭为民好了! 哼,这次收拾林念,顺便搭上一个彭为民,正好杀鸡儆猴,让他们瞧瞧得罪他于望水的下场! …… 知青点又来了两名男知青。 弱鸡一样的男知青。 这让社员们非常不高兴,一天天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快秋收了来。 知青又干不了多少活儿,反倒是要分大队的粮食。 气死。 公社通知包向党去领人的时候,包向党也不高兴,没谁愿意往自己的大队扒拉知青。 纯属有毛病。 不过,公社的领导单独留他在办公室,非常客气地道:“老包啊,你帮我这个忙,我不会忘了你!” “我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两个人是上头领导要求照顾的,放到别的大队我不放心,只能放到你们大队。” “老包啊,我可只信得过你!”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包向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既然是帮领导的忙,他自然是乐意的。 反正吃亏的不是他,并且领导能让他白帮忙吗? 显然不会。 果然,包向党拍着胸脯保证了之后,公社领导就笑眯眯地说:“老包啊,你好好干,今年年底评先进,你就很有竞争力嘛!” “不管别人,我是很看好你的!” 包向党大喜过望,接连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干,在大队长的位置上发光发热,一定不会让领导和社员失望的。 他领着两个看起来瘦瘦弱弱,一瞅就不能干活儿的男知青回村。 一路上对两人十分热情,问东问西,他没注意的是,两名男知青在回答他的问题时常常也会带出一些问题,包向党反倒是被套出了一些话来。 两名男知青迅速安顿下来,两人实在是瘦弱不起眼,但为人很是热情,也挺大方的,上来就跟大家伙儿分享了自己家乡的特产。 东西不多,可是架不住眼下人人都抠门儿啊! 故而两人一下子就成了知青点表面上人缘儿最好的男知青。 黄丽丽许年华还有一位叫封红的姑娘,可劲儿往苗壮和侯庆的身边儿凑。 借钱,借粮食,借东西,都没有被拒绝。 但两人不露痕迹地打听了一下大队长包向党的事情,比如他们表现出十分抗拒劳动,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晓得可不可以走走谁的门路。 于是,黄丽丽便叭叭叭地跟两人说,走大队长包向党的门路啊! 箫岚萧知青就是走的大队长的门路,一天连地都不用下,直接去给记分员打下手。 还有史和平史知青,也走的是大队长的门路,大队长给他分配的活儿,是所有男知青里最轻松的。 许年华和封红两个,也是因为偷偷跟着黄丽丽,见她这么做在两位男知青手上借到了粮食,这才跟着学的。 嗯,她们也分别爆了一些包向党关于‘门路’的料。 三人十分得意。 黄丽丽还回寝室和许年华一起吐槽林念,说林念有钱,但是死抠,一点儿都不知道团结同志,还比不上新来的男知青。 两人说得热火朝天。 杨春兰没有参与她们的讨论,心里有没有啥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知青点的人都不知道,入夜之后,新来的两位知青就跟傅秋石接上了头。 然后三人一起制定了轮岗盯梢,以及其他的一些行动计划…… 来了新人,山村还是向以前一样,没啥变化。 大清早,上工的锣声还没有响起,包家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罗桂花开的门:“你们找谁啊?”瞧着是一对儿陌生的男青年,她就想起了包向党和昨天去接了两个新知青来,说是上面领导打招呼要特殊照顾的。 于是罗桂花的脸上就堆起了笑容:“你们是新来的知青吧,快进来!” “老包,昨天的两位知青来找你!” 包向党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两人就笑着跟他问好:“大队长早上好啊,我们找您有点儿事儿。” “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你们进屋来!”包向党带着两人进了堂屋,罗桂花去把院儿门给关上了。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对包向党说:“大队长,不瞒您说,我们两个身体不好,肯定干不了农活儿。” “所以您看能不能不给我们安排下地的活儿?” 包向党笑道:“你们放心,领导交代过要关照你们,我肯定不给你们安排重活儿。你们就跟着村里的老年妇女去割猪草吧!” 苗壮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道:“我们……我们就是不想下地,不想晒太阳,割猪草不是还得晒太阳的么!” 侯庆跟着点头,他一把握住包向党的手道:“大队长,您可一定要帮帮我们,我们在家真是没吃过苦受过罪。”他的掌心有十块钱。 等他收回手之后,包向党就把手揣兜了,他在兜里摸了摸,凭叠起来的钱的大小,判断出金额,唇角不由得向上勾起。 紧接着,苗壮也握住了包向党的另外一只手:“大队长,我们兄弟两个就靠您了!” 掌心的触感让包向党心情十分愉悦,他略微沉思了一下就道:“轻松的活儿也不是没有,只是……刚开始可能不会有工分,毕竟你们要先熟悉,等学会了以后,工分也不高的。” 两人忙道:“没事儿,反正我们有粮食,也不靠着工分吃饭。” “就是想要个轻松的活儿。” 包向党这才道:“那行吧,你们一个去保管室跟着记分员学一下记工分,秋收的时候记分员忙不过来,你们好帮忙,另外一个就跟着学学收发农具吧!” 这他娘的可够轻松了呀! 哪儿有活儿干啊! 看来傅同志的怀疑没有错,包向党就是大队的蛀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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