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方先是一愣,接着笑道:“姜先生,小老儿方才所说,若是先生喜欢,不妨将罗火收在身边,倒也是一桩美事!” 姜熊闻言,也是笑了起来,这一幕好熟悉,在陈家村不也差不多这个情况吗? “老哥,跟随我,岂不就耽误人家了吗!我已经半只脚踏入棺材里喽,再者说,姜某也不懂武艺,也教不了孩子武艺呀?” 虽然姜熊自己也莫名其妙,总感觉很是喜欢罗火这少年,但该说的话,还是要都提前说清楚。 “哎……,姜先生,此言差矣!”吕方摇了摇头,开口继续说道:“姜先生出身姜家庄,更是武帝后人,家族内必然不缺武学之法,便是手指缝中漏出来一星半点,都是这孩子天大的福气了!再者说了,便是这孩子不习武艺,跟随在姜先生身边,也要比老死在边疆小镇强得多了!” 吕方侃侃而谈,倒是一点也不掩饰。 姜熊听了,连连点头,同时也放下心来。 待吕方说完,姜熊开口道:“说实话,吕老哥,罗火这孩子,姜某真有着几分喜欢,只是此事还需要看看罗火自己的态度!” “这个简单!”吕方一听,大喜,转头就向着厨房中大声喊道:“臭小子,出来,你的福分到了,还不滚出来!” “稍等,吕叔!” 听到吕方的声音,厨房中的罗火立刻高声答应了一声,然后一阵脚步声,少年罗火就跑了出来。 “吕叔,您唤我有什么吩咐?” 吕方看着来到近前的罗火,脸色一沉,突然大声道:“罗火,面向姜先生,跪下!” “扑通……”一声,罗火一下子就跪在了姜熊面前,将姜熊吓了一跳。 “吕老哥,使不得,使不得!”姜熊哪里能想到,这就是吕方所说的询问当事人意见…… “磕头……”吕方也不搭腔,直接对着罗火命令道。 “梆……梆……梆……”biqubao.com 罗火虽然满腹疑惑,但行动却不慢,直接向着姜熊就磕了三个头。 “向你师父敬酒!”吕方继续大声吩咐道。 “啊……,师父?”罗火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啊什么?你吕叔会害你吗?快点的,给你师父倒酒,敬酒!” “是……” 罗火还能怎么办,只得乖乖的端起桌上的酒壶,倒进了姜熊身前的酒杯中。 因为方才,罗火只端来了两个酒杯。 罗火将倒满酒的酒杯恭敬的递到了姜熊的身前。 “请师父饮酒!” 姜熊见状叹了一口气,伸手接过了酒杯,但只是端在手中,并未直接喝下。 “罗火!” “弟子在!”刚才在厨房,罗火听陈栋说了很多姜熊之事,所以对拜师之事,其实心里倒是没多少抵触。 只是他没想到在完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就被吕方逼着拜了师。 姜熊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罗火,有一事,我要事先讲明,我并不懂武艺,或许无法传授你武艺,你可还愿意?” “弟子……” “咳咳……” 罗火刚要开口,就听到吕方咳嗽了两声。 罗火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就看到了吕方满是警告的眼神,于是连忙道:“弟子,愿意!” “好!既如此,我姜熊便收下你这个徒儿了!” 说完,姜熊便将手中的酒杯端到嘴边,然后一饮而尽。 姜熊喝罢这杯酒,就转头对着厨房喊道:“陈栋,出来!” 一阵脚步声响,陈栋急匆匆的就从厨房中跑了出来,来到了姜熊跟前。 “师父,您唤我?” “为师给你收了个师弟,就是罗火!” “啊……,师弟?”陈栋一声惊呼,然后转头看向了罗火。 “拜见师兄!”罗火连忙向着陈栋躬身行礼。 “师弟,请起,请起!”反应过来的陈栋连忙扶住了罗火。 姜熊看着他们师兄弟相认,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摆了摆手,道:“你们既然已经相认,就赶紧回去吃饭吧,顺便再给为师满一壶酒来!” “是,师父!”两人连忙答应一声。 只是,罗火则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吕方。 吕方看在眼中,脸上满是欣慰,直接一瞪眼,道:“还呆着干什么,既然拜师了,自然就该听你师父的,还不快去!” “是,吕叔!”罗火这才答应一声,跟着陈栋回了厨房。 姜熊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对吕方道:“倒是个孝顺的孩子!” 吕方闻言,大笑了起来,道:“姜先生满意就好,罗火是个好孩子,您收下他,肯定不会后悔的!” 姜熊也笑着点了点头。 少顷,罗火再次端了一壶酒出来。 两人饭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便一边喝着酒,一边闲聊着。 聊着聊着,姜熊突然开口就问道:“老哥,可曾听闻过封神之事?” “封神?……”吕方惊讶的看向姜熊,脸上满是疑惑,显然并不明白姜熊说的是什么。 “姜先生,封神是什么?莫非神灵还可以敕封不成?” “哦……”姜熊一愣,显然明白过来对面的吕方并不清楚封神之事,于是连忙开口道:“老哥误会了,是姜某想差了!姜某想若是这天下若城城有城隍,村村有土地,户户有门神,就像抚平一样,那该有多好啊!” 姜熊说着还叹息不已。 听到姜熊这般一说,吕方立刻兴奋了起来,连连道:“姜先生,这话说得对!若天下皆如抚平,那……” 这话一起头,两人越聊越投机。 时间过的很快,月亮已经高高升起。 微风吹过,带来一丝丝凉意。 看着对面吕方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姜熊停下了酒杯,拱了拱手,道:“老哥,今夜便到这里吧,夜已经深了,早点休息吧!” 吕方闻言,也确实感觉到了醉意和困倦,于是点头道:“也好,姜先生也早点休息吧!” 吕方说着就转头对厨房那里喊道:“臭……,罗火,赶紧出来,给你师父安排住宿!” 吕方喊惯了“臭小子”,这次也差点脱口而出,幸亏反应及时,改了过来。 毕竟人家已经拜了师了,当着人家师父的面,再喊“臭小子”实在有些不合适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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