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境中,张玄的天眼看得分明,鬼魂进入轮回旋涡便迅速被无处不在的撕扯之力,撕扯成了碎片,唯独留下灵魂核心处的一缕灰蒙蒙的气息投入旋涡深处。 而那些被撕扯下来的碎片,则会被撕扯之力,再次不断的撕扯,变成更小的碎片,最后化作一缕缕粉末。 原本深嵌在灵魂中的业力、煞气诸般不祥之气便在这种撕扯中不断冒了出来,不断冒出旋涡之外,然后便被一旁的镇诡塔吸进了塔内。 看到这里,张玄心底突然升起一缕明悟。 此方世界诡异横行的原因,终于被张玄掀开了冰山一角,虽然这一角还非常微小,但却非常重要。 此方世界既无十八重地狱等诸般刑罚剥离鬼魂的灵魂体内的诸般业力、煞气等不祥之气,又无孟婆汤这般神物抹除或深层的遮掩灵魂的前世记忆和诸般因果,便只能带着无尽的不祥之气和记忆、因果进入轮回旋涡。 显然,天道也知道不能让这些杂质被灵魂带入下一世轮回,否则岂不是业力越积越多,因果也越积越乱,最后便会直接引爆无量量劫,导致天道崩溃,天地彻底毁灭。 于是,天道便只能在轮回旋涡当中插入一股力量,将进入旋涡的灵魂直接用暴力粉碎,通过将灵魂的不断粉碎,将其中的各种业力、煞气等不祥之气剥离出来,而只留下灵魂核心处的一缕真灵投入下一世轮回当中。 天地之间不断有生灵生灭,灵魂是无穷无尽的,再强大的力量,都会被不断消磨掉。 故此,很可能就需要天道不断的向轮回当中注入新的力量,或许这力量对于天道来说微乎其微,但灵魂却是无穷无尽的,长久下去,必然是在不断的消磨着天道的力量。 而那些被不断剥离出来的业力、煞气等诸般不祥之气,此方世界的天道却仿佛并无太好的办法来解决,只得任由其在天地之间弥漫和凝聚。 张玄的天眼下意识的就看向了天地之间弥漫的诸般不祥之气,然后又看向了那苍岩山下地府空间内那轮回旋涡上面的果冻状的物质,那丝明悟越发清晰。 天道的力量在不断地消磨,而天地之间的不祥之气却在不断地增多,长此以往下去,当到某一日,一旦诡异的力量超过了某个平衡点,或许就是无量量劫的发端了。 到那时天道崩溃,天地毁灭,此方世界也就将不复存在了。 …… 此时的张玄,手中握着一块桃木和一把刻刀,双目微闭,无尽的玄黄之气不断的倾泻而下,不断的进入空中的十四尊神像体内,还有就是张玄的体内,以及张玄手中的刻刀和那块桃木。 随着那丝感悟越发清晰,也让张玄对于所创立的神道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尤其是目前的地祇和地府诸神。 以城隍、土地以及地府诸神所构建的神道体系,其作用可以分作三类:守护、监察和刑罚。 守护包含两重含义,第一是守护万物生灵,这里面不单纯指人族,还包括其他如兽、妖、魔、精、怪等诸般生灵;第二便是守护天地,守护天道秩序,维系天道的运转。 监察则更多侧重的是对于万物生灵在世间的善恶监察,待其死后再一并清算。 刑罚则是对于万物生灵生前为善为恶等诸般因果的清算手段,身染业力、煞气等诸般因果不祥的鬼魂,则需要先受刑罚;最典型的刑罚方式便是投入十八重地狱当中受刑,只待清算完诸般因果业力之后,再行投胎。 十八重地狱的最主要作用就是清算诸般因果,剥离灵魂当中的诸般业力、煞气等不祥之气。 张玄所创立的神道,就是在为天道创建一个可循环运转的秩序和规则。 在这套规则之下,神道众神惩恶扬善,劝导诸般生灵多行善事,少做恶事,这便是从源头上减少因果和业力;而死后的审判和刑罚,则是对因果的清算,业力、煞气的剥离;而剥离的业力、煞气等不祥之气则又化作增强十八重地狱的力量,而不是直接散入天地之间,化作孕育诡异的温床。 …… 随着张玄的明悟,整个天地之间,再次传来隆隆的雷声。 这一次,似乎整个天地都被雷声覆盖,令无数强大的存在纷纷抬头望向虚空,摸不清楚此方天地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抚平神域的几位正八品的神祇,神目之下看出了几分端倪。 城隍大殿的城隍司徒文,文武判官魏正和钱勇,右门神刘猛,黑白无常纷纷抬头先是看向虚空,然后再次转头看向那镇诡塔旁边的轮回旋涡。 …… 在众神都未看到的一处所在,正在发生着更加不可思议之事。 那处所在似乎在此方天地之中,却又似在天地之外。 那看似是一方空间,却又似乎只是一团幽冥的雾气。 在那空间之中,雾气之内,正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轰隆隆……” 一阵阵闷雷之声不断响起,幽冥雾气不断翻滚,并在不断地向外膨胀着。 原本看似更像一团雾气的所在,正在变得越发像一处独立的空间了,而且这处空间还在不断的扩大。 或许就这般衍化下去,在不知多久的将来,就可能化作一个独立的空间。 …… 这些变化,无论是张玄还是神域中的众神,都并未发现,一切都在默默地发生着。 天地在震动,在喜悦,是一种即将成长甚至超脱的喜悦。 感受到那种喜悦,张玄突然从定境当中清醒了过来。 “呼……” 张玄轻轻的呼出一口白气,便睁开了眼睛。 “师父,您醒了?……”孙悟玄看到张玄睁开了眼睛,立刻惊喜的问道。 张玄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孙悟玄手中的那块桃木,嘴角就忍不住扯了扯。 算了!算了!不气!不气! 这小猴子毛躁的性格,又岂是这般快可以矫正的!再说完全矫正了,却又可能失去了他的本心,或许将会得不偿失! 张玄强忍下再次抽出戒尺的冲动,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刻刀和那块桃木,然后就是一愣。 刻刀倒也罢了,可那块桃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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