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圣怎么也不会料到,他刚从奇怪的转职仪式中恢复过来,还没睁开眼,就被猞猁拎着衣领子,几个腾跃冲进了酒店的房间—— 甚至猞猁破窗时,还拿他当作武器。 被抡起来砸碎窗户,这种亏他还没吃过。 陆圣闷哼一声,整个人连带着玻璃碴,被猞猁扔在了床上。 等他定睛一看,猞猁完全是一副刚洗完澡的样子,他人都麻了…… 二河到底要干啥?! 接着就是人影一闪,伴随一股杀气和血腥味儿,晏子青也来到了这个房间里。 场面一下子怪异起来。 陆圣下意识往床上缩了缩,看了看猞猁,又看了看晏子青。 好像明白了什么。 “二河,疯女人的老师?你们,这是……” “仙人跳?!” 一句话两个称呼,陆圣把人得罪完了。 猞猁竭力压制住火气,晏子青在这里,她不好动手。 毕竟她身为西境军区的中校,在长官面前不能没有规矩。 猞猁转身对晏子青颔首:“青天战神。” 晏子青点点头,手一挥:“你去找身衣服换上,我先问这小子几个问题。” “是!”猞猁应声,赤脚走出房间,找前台要一身衣服去了。 猞猁走后,晏子青看向浑身戒备的陆圣,露出一个跟白柔有八分相似的笑容来。 “你小子,转个职而已,差点儿就搞出了一场暗黑动乱,知道吗?” “啊?什么……”陆圣一怔。 预言家竟是我自己!? …… 尸仑山,破云战神沐浴在雷光之中,俯视数千米外的山脚下。 那里,有个一身黑衣的小姑娘,挎着黑乎乎的藤编篮子,篮子里装了很多尸白花。 小姑娘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在黑衣的对照下,皮肤显得红润白皙,圆圆的头顶还有两个可爱的丸子发髻。 她身上的衣裙,极具古代特色,明显不是现代人的穿衣风格。 被吕破云看到时,小姑娘正哼着童谣,在堆积如山的残甲遗骸当中,将一株株尸白花采摘下来,放进篮子里,像个在郊游的小学生。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看到这么可爱的孩子,任谁都会露出一抹姨母笑来。 不过,当这一幕出现在尸仑山里,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她越是可爱,越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给吕破云带来的惊悚感就越是浓重! 此时,小姑娘摘下一株从铠甲缝隙长出的尸白花,随即身体一滞。 她缓缓转过头,朝吕破云的方向看来。 虽然二人相隔很远,但感知能力,让他们彼此都能看清对方身上的任何一处细节,哪怕是衣服上的一根纤维。 吕破云甚至能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一种浩瀚如海的清澈。 而清澈之后,就是咆哮阴郁的暴虐、凶残! 察觉到对方眼底让人胆寒的负面情绪之后,吕破云猛地一个激灵。 那小姑娘却对他笑了一下。 “咔嚓。” 她手上轻微用力,尸白花像玻璃一样爆碎了。 紧跟着,一股无形的杀意,排山倒海般朝吕破云袭来。 强如吕破云,都感受到了一种一只脚踏足死亡的威胁。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吕破云体表雷霆澎湃,包裹起他,即刻要向后退去。 然而,对方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黑衣女孩身形由凝实变为虚幻,隐隐浮现出一把黑剑,跟她虚幻的身影相互重合。 似乎小女孩就是这柄剑,黑色的剑,就是这个小女孩。 二者身影交叠,映入吕破云眼中,后者更是心中一振。 因为他认出,这把剑正是武烬暗主! 不过,跟刺入陆圣胸口的那把剑不同。 之前发动暗黑动乱的暗主,明明是一把红色的光剑。 而现在,对方的剑却又变成了黑色。 吕破云显然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在女孩和长剑身形交织中,那把黑剑已经朝吕破云斩来! 吕破云化身雷霆,移动速度无人能出其右,就算其他战神级别的存在,也只能仰望。 可是他的速度在对方的斩击下,却犹如被放慢了数倍一样。 几乎是瞬间,惊天的斩击就已经飞临吕破云面前! 吕破云双目圆瞪,不敢拖大,手中长枪向前一送。 顿时,一头巨大白虎凭空出现,夹带雷光,朝斩击扑去。 这白虎栩栩如生,如同山岳一样巍峨。 猛扑之下,雷霆之力引爆,足以覆灭一座小城市! 战神不遗余力出手,技能威力就是这么惊天动地。 雷霆白虎和暗主的斩击相撞,两个技能同时炸开,毁天灭地的威力四散而去,宛如引来了世界末日。 一个深邃的弹坑,在尸仑山中出现。 漫天泥土和暗黑物质狂风暴雨般洒落,场面乱成一团。 吕破云身影染血,从爆炸的余威中飞出。 他前胸和手臂血迹斑斑,看起来刚才的交手,他落于下风,现在已经负伤。 吕破云还没来得及稍作修整,一股狂暴的气流便将满天暗黑物质左右分开,让这里重新恢复清明。 气流涌现的尽头,那个挎着篮子的黑衣女孩再次出现。 她身体仍旧虚幻,跟一柄黑剑重合交叠,脸上带着甜美的笑意,朝吕破云一步步走来。 地面,是两个人交手时,留下的深坑。 小女孩就这么走在半空,如履平地,速度不快,但压迫感十足。 吕破云咬紧了牙,意识到,对方不可能会让自己从这里离开了。 他喘息着,手中悄悄出现了一块带着银灰光泽的石头——史诗级追溯石。 这块石头一旦使用,就会将这里发生过的事情记录下来,只需要再次驱动,就能重现当时的场景。 这一点,跟时间行者这一职业的【时空回溯】很像。 吕破云明白,他再也没办法离开尸仑山。 但无论如何,他也应该留下一些线索,等待后人将其发现。 将追溯石启用后,吕破云一振手中长枪,身边再次有雷霆迸发,让他的气势重回巅峰,丝毫看不出受伤的迹象。 “来,今天就让我见识见识,所谓的暗主,到底有多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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