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将这件事汇报给了城主,并提出了一个要求,建议城主把计划推迟一些,他想和瓦沙克多交流一段时间。 一向说一不二的城主居然答应了,还让他每天早晨就来饲养基地。 饲养员的心情十分复杂,瓦沙克能被重视,自然是件好事,说不定它能活到自然死亡。 但是,万一被城主发现是自己暗中偷偷教瓦沙克语言,那她和瓦沙克就全完了。 地下之城有一套完善的法律,因为人类的数量极其稀少,犯了重罪也很可能不会判处死刑,而是关押到和宿舍差不多的监狱里。 只有一项罪行,但凡有人触及到了,就一定会处死——有人试图谋害其他同胞的性命或是危害到了地下之城的安全。 很显然,饲养员的一切行为都和这项罪行沾边儿了,包括她的工作。 如果瓦沙克伤害到了人类,她就是第一个被追责的人类。 不过,她认为这只温和的瓦沙克并不会做出任何伤人的举动。 也许是相处的时间太长,让瓦沙克拥有了人类的情感;也许是男孩的善良打动了瓦沙克;总而言之,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男孩拥有至高的权柄,他甚至可以将瓦沙克带到外面去,而且瓦沙克也不用佩戴任何的枷锁。 这使得更多的人类见到这只与众不同的瓦沙克,尽管它非常害怕人类,它依然能感受到来自人类的善意。 就连城主见过它后,都夸赞了它,认为它已经成为了人类的朋友。 他们还给它取了一个和人类相似的名字,“坎德拉”,意为地下之城的辉光。 城主增派了照顾坎德拉的人手,每天有专门的作战小队去地上为它采集食物,而它再也不是那个睡在牢笼里、仅仅能吃一种野果的瓦沙克了。 它的饮食比诸多人类更为丰富全面,从野果到卖到天价的蔬菜,甚至还专门配备了给它补充维生素和矿物质的补剂。 饲养基地扩了又扩,从刚开始几平米的小房间,变成了如今三百多平的奢华“别墅”。 此外,人们还发现坎德拉对温度的感知很敏感,稍有波动,它就会出现类似感冒的症状。 为了让它健康地活着,坎德拉基地的温度必须严苛地维持在二十八摄氏度左右,低一度、高一度都不行。 至于饲养员呢,她并没有享受到坎德拉带来的便利,反而是变得可有可无了。 毕竟她什么都不会,她无法去地上为坎德拉寻找食物,也无法让坎德拉过得更舒心,她甚至已经见不到坎德拉了。 明明她没有走远,她和坎德拉之间的距离却像隔着天涯海角。 她该为坎德拉感到开心,但她心中却翻涌着淡淡的失落和哀伤。 她以为坎德拉和她会永远保持这样的生活,一个是被全人类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另一个是淹没于人海之中的一粒水滴。 直到那一日,饲养员听到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坎德拉袭击了人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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