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地下世界的绝望也弥漫开来。 原因无他,瓦沙克的数量在迅速增加,而地表环境的毒素并没有随着时间改善,反而是变本加厉。 人类回到地上的美梦破碎了,地下的食物总有一天会耗尽,到那时,便是人类灭亡之日。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上天从未垂怜人类,甚至降下了多重惩罚。 一种前所未有的疾病出现了,这种可怕的疾病传播速度极快,等到人们意识到时,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感染了这种疾病。m.biqubao.com 患病者会慢慢失去自控能力,他们渐渐食不下咽、寝不安眠,到最后便会疲惫、饥饿而死。 生活在地下的人类早已失去了他们引以为豪的医疗技术,只能通过最原始的治疗方法,来减缓病人的痛苦。 负责照顾瓦沙克的饲养员不会离开瓦沙克的园区,她起初也不知道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直到她亲眼看到一个人大张着嘴,他想要吃些什么,填满自己饥肠辘辘的腹部,但他的喉头水肿使得他什么都咽不下去。 他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舒服一些。 基地里的人越来越少了,连饲养员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并没有人来阻止外面那个疯了的男人, 虽然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参观瓦沙克,但为了防止人类被瓦沙克的毒气灼伤,参观的人必须站在离玻璃壁板三米远的地方。 要是放在以前,只要有人进入危险距离,就会立刻有人出来阻止他。 从白天到黑夜,那个患病的人一直趴在基地外的落地窗上,他的两个眼球都充血肿胀了起来,但他无法停下来。 即便给他注射麻醉药剂,他都会睁着那双无助又空洞的双眼,茫然地盯着某一处。 有一天,那个人终于不动了。 饲养员很难描述此时的心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为一条生命的离去感到惋惜? 亦或是两者都有吧,她这般安慰着自己。 她最近在背着其他守卫做一件很危险的事,那就是教导瓦沙克学会人类的语言。 这对于一只不通人性的怪物而言是很难的,毕竟所有人都认为瓦沙克的智商还不如一只成年的边牧犬。 可能是因为照顾瓦沙克的工作太枯燥无聊了,饲养员还是想尝试一下。 她先是想让瓦沙克理解“我”和“你”的区别,它一开始不明白饲养员在做什么,但在她耐心地训练下,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当饲养员发出“我”的声音时,指的就是饲养员,而当她发出“我”的声音时,便是在说自己。 理解了这两个字之后,瓦沙克的学习速度突飞猛进,它在同一天就可以模模糊糊地发出两个字的读音。 饲养员很是惊喜,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成效。 她伸出手,想要抚摸瓦沙克的脑袋,作为嘉奖,但她却摸了个空。 与瓦沙克相处的时间太长了,她差点儿就忘记瓦沙克的脑袋是不可能被触碰到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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