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人观察着月月的情绪,见她没有多么愤怒时,他知道现在的情况还不算坏。 至少,月月只是厌恶何老师和那几个学生,不是厌恶所有人类。 “你好,月月。”他蹲下身,和月月平视,“你能感受得到,我们对你没有恶意。人类是很复杂的动物,有的人会像刚才那些人一样,很容易被情绪所支配,但我们并不属于那一类人。” 月月沉默着,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在试探他有没有说谎。 “我们之间,我和你,是完全平等的关系。”白袍人平静地说道,“我们可以达成合作,对我们都有好处。” 很明显,月月并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她歪了歪头,澄澈的眼眸中映出了白袍人的身影,使得白袍人一时失神。 他已经很久没有从别人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了,孤儿院中的员工是一群套着工作服的怪物,自己又何尝不是? 在那样一片没有被任何世俗污染的净土之中,他是如此的丑陋。 “好处?”月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什么好处?” 既然愿意开口,就说明还有商量的余地。 “咳咳,要知道,你想去地上世界,就得融入人类社会。而只有人类才能适应他们的社会。”白袍人一一列举,“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住处,你的一切开销由我们承担。同时,我们会教导你,如何成为一个看上去很正常的人类。代价是,我们需要你配合我们完成一些简单的工作。” 这些条件听起来是多么的诱人,就连月月自己也清楚,她不可能一直使用暴力,让别人满足自己的要求。 虽然她的智商已经接近成年人,但受到化形的影响,她对于为人处世这一方面,还和小孩子差不多。 白袍人继续说道:“那些工作对你来说,是十分轻松的内容,也不会受伤。如果你同意的话,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在你学会人类的生活方式之前,我们得居住在地下。” 他用了“我们”,而不是“你”,让月月的心里没有那么难受了。 白袍人伸出了自己的左手,递到她的面前,十分友好地介绍道:“这是我们人类缔结关系的方式,当我们握过彼此的手后,就表示我们达成了同盟,如何?” 月月学着他的模样,慢吞吞地和他握了握手。 而白袍人却没有放下担忧,他注意到,他每靠近月月一步,她身边的黑猫就会向后退一步。 本来,按照他们实验的预测来看,月月就算有伴生体,也不会是动物的形状。 月月的学习样本里只有人类,没有其他生物,她怎么会知道猫是什么样的呢? 唯一的一种解释,就是那些尸体中还残存的极少量的记忆。 猫算是人类经常能接触的动物,而人类对于自己的宠物和其他动物的情感又是不同的,有的还会将猫当做自己的亲人来看。 这些非常深刻的记忆留了下来,使得月月也有了与猫有关的知识。 然而,这只猫似乎不太喜欢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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