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李的日记中记载了一份详尽的名单,从第一个喝下秘砂的人,到被教会改造成的活死人,全部都清晰地列在了上面。 余晓阳的名字也在上面,不过,罗斯·李一开始看重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女儿璐璐。 当余晓阳看到实验体有多么痛苦时,她实在不忍心让自己的女儿承受这一切。 但她曾亲眼看到过未来,在她死后,璐璐最先感染了末世的疾病,她的病症本就严重,细胞变异后更是苦不堪言。 经过罗斯·李的劝说,她甚至以为自己也是从未来“穿越”来的。 她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记忆觉醒了。 而想要让璐璐不再经历锥心刺骨般的疼痛,余晓阳只能听从教会的安排。 正好,教会又发明了一种新的药物,可以让新入教的成员快速达到能够进行实验的要求。 这种药物里混有高浓度的秘砂,喝下去后,不仅会感受到剧烈的痛苦,还会对身体带来永久性的创伤。 实验体最多只能喝下三到四次,次数一多,也就代表他们的死期到了。 而服下这种药物的人,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往往得实验个好几次。 所以,喝下药物的人,要么就被教会改造成了活死人,要么就因为接触了高浓度秘砂而被直接抹除。 罗斯·李的日记只写到他“去世”的时候,但楚遥知道,他还没有死。 本来,拿到这本日记的是应该是张天恩,而不是楚遥。 如果楚遥不知道罗斯·李的其他事迹,光看这本日记,可能还会觉得他是一位为了全人类而鞠躬尽瘁的伟人。 他将自己塑造成了愿意为阻止世界末日而奉献一切的形象,即便做了一些错事,亦是出于迫不得已。 他说,自己不愿意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所以一切实验都是在恶人身上实施。 既惩罚了那些没有受到法律约束的歹徒,又离他的功业更近了一步。 可是,他的理论从最初就是错的。 能被他改造成活死人的人,并不一定犯下了多大的罪孽,是因为他们的煞气异于常人,才被罗斯·李当做了实验体。 直到近几年,因为所需要的实验体数量之大,教会已经没有精力去一一查证。 他们只能依靠管理员的判断,因为管理员天生对煞气的感知非常敏感,他可以轻而易举地从人群中挑选出教会的实验对象。 而罗斯·李原先付给实验体的赔偿金,也被冠以“惩恶扬善”的名义而取消了。 原本,这是一场交易,他付给实验体报酬,而实验体告诉他未来是否发生了改变。 但现在,他不再对外宣称,自己需要实验体,而是直接对他所认为的罪人下手。 像张天恩这样被冤枉的好人,肯定不在少数。 只不过,罗斯·李长期在国外活动,他挑选的实验体都来自于地广人稀的地方。 除了极个别自愿的人,剩下的实验体即便是消失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被发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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