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医生正在向楚遥和裴念询问道：“你们是病人的家属、朋友、还是什么关系？”
　　“算是朋友吧。”裴念抢先回答了这个问题。
　　医生没有质疑，张天恩的情况紧急，他必须先将现状讲清楚了，再和两人讨论救治的方案。
　　这一次，他们遇到的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难题——病人全身上下的皮肤不断皲裂、渗血，但是他们却找不到任何病灶。
　　医生们一开始怀疑是病人的凝血功能出现了障碍，抽血化验的结果却与正常人无异。
　　此外，病人对麻药有一定的耐受力，缝合手术进行到一半时，病人竟然自行醒过来了。
　　麻醉师后面又补了一点儿麻药，但效果也不好。
　　“能做的常规检查都做过了，但是不知道病因，你们也该知道意味着什么。”医生推了推眼镜，“说难听点，就是没法治。我的建议是给她做一个基因测序和罕见病检查，但这两项的价格比较贵。”
　　他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裴念穿得还算正式，但都像是刚毕业的年轻人，手里能有几个钱？
　　先不说后续治疗得花个天文数字，光是检查的费用就得几十万。
　　既然两人和病人只是朋友，肯定不愿意倾家荡产、自掏腰包。
　　医生继续说道：“现在就是两个选择，其一，你们联系一下她的家人，我们和她的家长详细谈谈。其二，先给她保守治疗，止血、输血、处理创口，如果她的伤口愈合速度比较快呢，也花不了太多钱，最多一万左右。”biqubao.com
　　结果，他从两个人的眼睛都看到了满满的诧异。
　　“能检查，为什么要做保守治疗？”
　　“我记得，最全套的做下来也就不到七位数吧，算贵的吗？”
　　“咳咳……”医生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他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在吹牛，还是现在帝都的富二代都喜欢穿得如此朴实无华了。
　　他更倾向于第二点，因为没有做过这类检查的人，是不会知道具体价格的。
　　“既然要做的话，就得先预交费，这些都是不能报销的，必须自费。”医生再次提醒道。
　　楚遥直截了当地问：“哪里缴费？”
　　因为这种检查的缴费方式非常繁琐，需要跑好几个窗口，医生专门安排了一位护士，陪同楚遥一起去缴费。
　　楚遥便让裴念先去请几个护工，照看张天恩，顺便把他的车开去洗了。
　　不过，他的车上可是沾了不少的血迹，估计找最专业的洗车行都没什么作用，得直接换车了。
　　医院附近的护工很好找，不少人会直接守在急诊部或是住院部的门口，推销自己。
　　裴念挑选了几个年纪大些的阿姨，还专门找了一位会做营养餐的厨子。
　　忙完这些事，他才去了停车场。
　　以防被车内的味道熏晕过去，裴念特地戴上了口罩。
　　可当他打开后座的车门时，却没有看到任何的痕迹。
　　无论是座位还是地板，那些滴落的血液全都消失了，连一丝气味都没有留下。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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