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左右,几个男人陆续从村头的某个屋子走了出来。 其中,为首的男人面色不善,一张黑黝黝的脸上挂着极为阴沉的表情,他正是被称为“良叔”的王友良。 也不知是不是被王家村的人搞得害怕了,最近网上都没有什么小额贷的软件了。 人家本来就靠高利率为生,王家村只进不出,已经弄垮十几个app了。 没钱,良叔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和狐朋狗友们打打牌。 但今天的运气非常差,他一个下午就输了五六万。 看到两个年轻人站在他们家的门口,良叔的鬼点子又冒出来了。 这两个人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的大学生,还是城里来的,脸上就写着两个字——“好骗”。 想他王友良年轻时,也是在大城市闯荡过的,每天光是在火车站,就能骗上千块钱。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了楚遥和裴念的跟前,问道:“小同学,你们两个是来村子里玩的吗?” 王家村之前也办过农家乐,对外宣传是山清水秀,收费廉价,实则村里就一条小水沟。 来的游客不多给点儿钱,都出不了村。 裴念先开口说道:“叔叔你好,我们自驾游,正好路过这个地方。” “哎呀,那正好,都五点多了,你们还没吃饭吧?来叔叔家吃饭,你婶子做饭可好吃了!”王友良热情地邀请着。 他心里盘算了起来,一个菜收他们七八百,今天起码能赚两三千。 虽然比不上借贷的钱,但谁会嫌钱少啊? “不了叔叔,我们等会儿就回帝都了。”楚遥委婉地拒绝道。 王友良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勉强地笑了笑,又生一计,“好不容易来一趟,也是有缘分,你们带几只叔叔家里的土鸡走吧,都是我们放养长大的,叔叔平时还给他们喂中草药呢。” 他当时买来的一只鸡苗也就几块钱,转手卖他们六百六十六、八百八十八,今晚的酒钱就有着落了。 “不好意思啊叔叔,我们最近吃素呢。”楚遥说道,“不过,我们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叔叔帮帮忙。” “你说说吧,叔叔尽力。”王友良眯着眼。 只要他们有事求自己,他就可以狮子大开口,他必须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我们今天路过您家,看到您家有个小女孩,正好和我们小侄女岁数差不多。但我家小侄女有点儿内向,哥哥嫂子想着找个玩伴陪陪她,您看……” 王友良一拍手,这个意思他还不懂吗? 但他装出一副纠结的模样,“哎呀,你们想带走我们家圆圆啊,也不是不行。就是吧,圆圆她不是叔叔的亲女儿,不然叔叔二话不说,就让她跟你们去城里享福。圆圆妈妈把她托付给我,我不好交代啊……” 说来说去,无非是想多加点钱。 “您开个价吧。”裴念财大气粗地说道。 王友良一咬牙,“五、五……十五万!” “可以。”裴念答应地也是很爽快,“我车停在门口了,您等会儿和我去取吧。” 王友良目瞪口呆,这就是帝都来的有钱人吗? 十五万,人家眼睛都不眨一下,而且居然直接把现金放在车里! 他不由得开始后悔,自己刚才就应该胆子大一点儿,直接要五十万。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取啊?还是你们先来叔叔家里喝口茶呗,天怪热的。”王友良脸上洋溢着诚挚的笑容。 “不着急。”裴念摆了摆手,“叔叔,我也向村民打听过你们家的情况,圆圆妈妈当时给你写了一张纸条吧?那张纸,还在不在?” “在在在!我这就给你去取!”王友良窜进了自家房门,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 楚遥和裴念对视了一眼,王雪萍和王友良之前写过一张“协议”,以每年五千块的价格将自己的女儿卖给了王友良。 如果王友良家里的儿子要娶她,还要再给她十八万的彩礼。 王友良那会儿刚借了一大堆贷款,又看小梦圆长得粉嫩可爱,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 后来,他渐渐开始后悔了。 贷款不是随时都能借的,但他每年都要给王雪萍五千块钱,结婚还要掏彩礼。 娶个村里的普通女孩,才需要两三万,十八万对他来说不算是个小数目了。 所以,他才会尽量压榨小梦圆。 洗衣机就不用买了,不然还要花五六百块,平时还能打扫卫生、帮着做菜,四舍五入等于请了个保姆,又是省下一大笔。 现在倒好,居然有两个有钱的傻子要花十五万买一张纸。 王友良美滋滋地将那张纸递给了裴念,裴念确认无误后,带着他来到了自己停车的地方。 当王友良打开行李箱时,他简直不敢相信,十五万就这样到了他的手里。 不过,他还是藏了个心眼,万一是假钱怎么办,那自己不是亏了吗? 他随机抽了一张钞票,对着太阳光反反复复照了好几遍,的确有防伪标志。 “箱子我就不要了,我去家里拿个袋子过来装。”王友良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他飞快地跑回了家,又逮了两只家里的土鸡过来。 “以后常来玩啊!” 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子,王友良已经做起了美梦,要是隔几个月能遇到这么一个有钱人,他不就吃喝不愁了? “十五万一张纸,还真是贵啊。”裴念将协议收了起来,“有了这张纸,就能剥夺王雪萍的抚养义务了。” 楚遥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虽然能让小梦圆远离王雪萍,但她以后要怎么办呢。” 她办过一些福利学校,但那些学校都远在山区,援助的是当地的孩子。 突然给小梦圆换个环境生活,也不利于她的身心健康。 帝都虽然有一些可以赞助的福利院,但总归不是知根知底的地方,她不是很放心。 “我倒是有一位在帝都的长辈,可以让小梦圆先住在她家里。”裴念说道,“她是个大学教授,今年刚退休,正好膝下也没有子女。”biqubao.com “嗯,这样也好。” 他又好奇地问道:“你刚才是从哪里取的钱?这村子里我也没见到有提款机啊。” 虽说两人都认定要出钱将小梦圆“赎”回来,但他俩出门的确没带多少现金。 楚遥说她去想想办法,离开了几分钟后,就提着一个装了不少现金的行李箱回来了。 “我去小卖铺买的。”楚遥微微一笑,“十块钱一斤,我还是出得起的。” 裴念反应了好一阵,才明白过来,“……合着你是买的纸钱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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