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祺瑞的态度转变之大,一时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你想清楚了?你要是好好交代,加上郭成对你的压迫,可以争取宽大处理。”凌风皱着眉,劝道,“你年纪还小,才十九岁,不值得为了个人渣葬送自己的后半辈子。” 但任凭他怎么诱导,邹祺瑞就像个木头人一般,一句话都不说。 楚遥微微垂眸,邹祺瑞出去兼职的事,是她用天眼从他的手机上看到的。 但这部手机似乎是邹祺瑞最近换的,还被他“不小心”摔坏了,只能看到一些和手机有关的记录。 郭成经常对邹祺瑞说,“你也不想‘那个’被我公之于众吧?” 至于郭成到底抓住了他什么把柄,无从得知。 片刻,楚遥忽然瞥到了郭成的手机。 邹祺瑞的手机看不到的信息,会不会在郭成手机上有呢? 她故意作出了点声响,引得邹祺瑞看向自己,然后她伸手去拿郭成的手机。 而邹祺瑞的脸上没有半分的慌张,似乎是笃定了她什么都看不到。 经过警方的破解后,郭成的手机已没有解锁密码,他聊天框里的信息满满当当,好几个群都是99+。 就在楚遥打开的几分钟内,仍有十几条消息弹了出来。 “郭哥,最近怎么不见你上线了?” “我发现个新app,咱们先去玩两把。” “郭成,欠我的200块到底什么时候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学校在哪。” “郭成同学,真是感谢你,要不是你告诉我们,我们还不知道邹祺瑞是那样的人……” 楚遥点开了最后一条的对话框,对面的头像是一朵荷花,网名叫“上善若水”,应该是个中年人。 她翻了翻记录,上善若水家里有一个女儿,准备在暑假期间找个家教。 本来,他们很看好学习成绩优秀的邹祺瑞。 但郭成故意加了上善若水的账号,还说邹祺瑞“不太正经”。 他给上善若水发送了一个时长3s的小视频,楚遥想点开,app却提示该文件已被删除。 显然,这个视频就是郭成用来威胁邹祺瑞的把柄。 楚遥握紧郭成的手机,时间迅速后退,来到了邹祺瑞重伤郭成的时候。 他并不像自己所说的“吓坏了”,反而是将刀丢在一边,然后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慢慢欣赏着地上蠕动的郭成。 这一刻,楚遥都能感受到他内心的郁结之气完全消散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自己成了郭成的仆人,不,应该说是奴隶。 受尽屈辱,还要替他还网赌的钱,就算自己拼命打工,账户里的余额仍然像流水一样飞快消失。 甚至,自己找来的好工作也被郭成搅黄了。 他本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他高考时,物理和英语都是满分,每学期的绩点都是年级第一。 这样的好成绩,足以让他找一份轻松的家教工作。 不用被太阳晒得皮肤黝黑,不用在外面风水雨打,不用遭受别人的嫌弃,不用穿着沉重的玩偶装发传单…… 但这一切都被郭成毁了。 他嫉妒自己的成绩,嫉妒自己可以拿奖学金,所以,他要报复自己。 邹祺瑞点燃了一根香烟,像他这样家教严苛的好学生,从来不会抽烟喝酒。 这次算是个例外,他知道,自己再不抽,以后就没机会了。 郭成死了,他也会受到法律的惩罚,但是他无所谓。 他只想复仇,不惜一切代价。 抽完烟,他将烟头丢在了郭成的身上,又从他怀里摸出来个手机。 邹祺瑞打开他的私密相册,得亏自己留个了心眼,知道郭成的手机密码。 当他看到里面的视频时,他的眼睛泛起了一片猩红。 他都不敢点开看,飞速地勾了“全选”,然后点击删除键,还不忘把手机网盘和回收站也清空了。 做完这一切后,他想将郭成的手机摔个粉碎,这样警方就无法恢复记录了。 但转念一想,郭成的手机碎了,反而会引起警方的注意。 万一能查到软件的服务器信息,岂不是会被人发现视频。 他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将手机上的指纹擦干净,戴上一只塑料手套,物归原主。 虽然他没有点开视频,但视频的标题和封面图案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遥起身,关闭了身边用来记录的摄像机。 “接下来的话,我不会告诉警方,也希望你们配合我们。”她缓缓说道,“郭成用来威胁你的视频,其实我们已经查到了。” 邹祺瑞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纹,他的眼皮狠狠一跳。 “不可能,你们是在诈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邹祺瑞死死地咬着下唇。 楚遥假装翻着郭成的手机,“2月18号,一共五段视频,最短的一段是18秒,剩下的分别是一分二十六秒、四十七秒……” 邹祺瑞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他瞪大了双眼,思绪似乎又被拉回了那个让他备受煎熬的早晨。 对于夜里发生的事,他其实什么都记不清了,记忆停留在自己多喝了几杯酒,然后就昏迷了过去。 但郭成却笑嘻嘻地打开了相册里的视频,画面里,他被几个男人搂着…… “你不想被你父母和老师同学知道,你在外面做‘牛郎’吧?还是陪男人。”郭成的话让他如坠冰窟,“喏,只要你乖乖听话,帮我办几件事,我就删了视频。” 告诉父母和老师? 绝对不行! 他可是父母的骄傲,一旦被人看到这些视频,他就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了。 到时候,不仅他会被别人歧视,就连父母也会被人戳脊梁骨。 就这样,他“乖乖听话”,先是下载了几个贷款软件,帮郭成还债。 但贷款也是要是还的,郭成又帮他出了个“主意”,网赌。 他打开郭成所说的软件,一把牌局的时间很快,短短一分多钟,他就赚了一百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去兼职,有时候累死累活大半天都才只有五十块。 就这么简单地点点屏幕,一分钟,就是一百块? 那要是一个小时,岂不是就有六千块了? 可他忘了,网赌本来就不会赢,最初的一百块,不过是人家准备好的诱饵。 抽牌、下注、allin,邹祺瑞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记了这些是真实的钱。 他开始追求刺激,就为了一瞬间翻盘的快感,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肾上腺素在不断飙升。 直到银行账户发来提醒,他才如被冷水浇头般清醒。 本来要去还贷款攒的五万,已经全部被他赌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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