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遥观察了一下跪在地上的邓弘化,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紧紧裹着他肥胖的身体。 天气很热,他的后背都湿了一大片。 他建立教育学院的时候,身材还没有发福到这种地步,由此可见,这段记忆一定是在2007年以后了。 从他的痛苦扭曲的表情中就能看出,他的头痛症已经发作了。 而且,普通的医生肯定对他的头疼束手无策。 因为他的肩膀上正蹲着十几个小鬼,每个看起来都是高中生的样貌,体型和一瓶汽水差不多大。 有的小鬼手里都拿着一支自动铅笔,铅笔的笔芯并非容易折断的铅芯,而是长长的钢针。 它们不断地按压着铅笔的末端,让钢针深深插入了邓弘化的大脑里,再摇晃着铅笔,搅合得邓弘化头痛欲裂。 然后,一个小鬼掏出一把美工刀,划开了邓弘化的头皮。 他的大脑如同暴露在空气中一般,小鬼们饥渴难耐地掏出勺子,舀起他头颅中盛放着的美味。 有这几位小鬼每时每刻地折磨他,他不头疼才怪了。 老人抚摸着他的头顶,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手掌会不会沾染上汗水。 “不要急,我知道的,你为我们,为全世界做了很多贡献了。”老人和蔼地说道,“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而是命运在捉弄人类。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真的?!”邓弘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您真的找到那个地方了?” 老人不紧不慢地说道:“当然,我会证明,我曾为你们许诺的并非虚言。现在,我们只是缺少一个小小的契机。” 邓弘化喜极而泣,他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好不容易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犹豫着,开口问道:“李先生,那个药……你这里还有吗?上一次的我不小心吃完了。” “有。”老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黑色的小胶囊。 他贴心地嘱咐道:“记住,这个药一天只能吃一次,否则就会有严重的副作用。”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记住的!”邓弘化捧起小瓶子,视若珍宝般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中。 楚遥皱起眉,难道这个就是用来治疗邓弘化头疼和失眠的药物? 她盯着那些古怪的小胶囊,忽然,其中有一枚抖动了一下。 胶囊里面竟然不是药粉,而是虫卵! 随后,邓弘化将放在沙发上的公文包毕恭毕敬地奉上。 老人拿出包装好的雕像,爱不释手地摩擦着,也不忘记夸奖邓弘化。 “很好,你做得很不错,等到我们找到圣地,我会优先考虑你的。” 邓弘化又是一阵点头哈腰地道谢。 看来,邓弘化与老人之间存在着一种交易关系。 邓弘化负责给老人办事出钱,而老人给他的药丸,并许诺会带他去“圣地”。 难道老人说的圣地指的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龙脉之首? 邓弘化以为这里是个无忧无虑的伊甸园,然而事实完全相反,这里是他的葬身之地,也是地狱。 回家的路上,邓弘化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紧紧握住瓶子,生怕自己不小心弄丢了。 刚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掏出瓶子,抓起一大把胶囊,塞入口中。 胶囊立即融化,一只只小虫破卵而出,飞速窜到了邓弘化的脑袋里。 小鬼们一看到虫子,就露出极为嫌弃的表情,谁都不愿意继续吃了。 相应的,邓弘化的头疼症缓和了许多。 他整个人直接瘫在沙发上,脸上露出飘飘欲仙的神态。 可惜,这种愉悦持续的时间很短,没过一会儿,他的腹中突然发出巨大的咕咕声。 饿,好饿。 这个药虽然效果极佳,但每次吃完以后,都会带来难以忍受的饥饿感。 邓弘化冲向了冰箱,他早在里面备好了大量的食物。 他抓起一个西红柿,野蛮地塞入了口中,不用细细咀嚼,一个拳头那么大的西红柿就被他三口两口吞入腹中。 而磨人的饥饿感没有半分消退,他又将冰箱里的蔬菜全部塞进嘴里。 此时的他,像是一个饿死鬼一样。 吐司面包、火腿肠、辣椒酱、沙丁鱼罐头……这些东西统统被他装入胃囊之中。 还不够,远远不够。 邓弘化一把扯开冷冻层,抱起冻得硬邦邦的生肉,啃了起来。 碎肉和血水流了一地,他吃得双眼猩红,甚至将自己的手掌也啃破了。 他的身体也在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腹部更是如同一个滚圆的气球。 吃饱喝足以后,他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居然直接抱着冰箱就睡着了。 那些聚集在他大脑里的虫子开始往胃部迁移,并产下大量的虫卵。 他吃下去的这些食物,也全部变成了供养虫卵的养分。 几分钟后,邓弘化再一次被饿醒了。 他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奇怪,按照他准备的食物,不应该这么快就饿了。 但饥饿让他无法思考,他掏出自己的手机,让助手再多送点食物过来。 楚遥的视野陷入了黑暗,再一次恢复光明时,邓弘化正坐在汽车的副驾驶上。 他的体型比上一次又变胖了许多,座位都快要被他压塌了。 汽车停在了一家超市前,邓弘化掏出玻璃瓶,将几百粒小胶囊一把塞入嘴中。 然后,他进了超市,直接冲到售卖肉类的柜台前,抱起一条猪腿开始啃。 “哎哎哎,你干什么呢?你啃了我这的猪肉,我还怎么卖啊?!”销售员语气不善的说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会付钱的,麻烦你开个单子吧。” 他身边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仪表堂堂,正在替他处理着这些麻烦事。m.biqubao.com 此人正是王小光,邓弘化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而他这个善后的人也很熟练。 等到他撑得快要走不动路时,才满足地走出了超市中。 “开车吧,越快越好,我希望在明天前就能到达你说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邓弘化将座椅调成舒服的角度,戴上眼罩,开始呼呼大睡。 等到夜晚降临之时,邓弘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来吧……” “快来吧……” “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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