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楚遥根据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一家养生会所。 “你怎么忽然来看中医了,是身体不舒服?”裴念担忧地问。 楚遥淡然地回答他:“不是,有点事过来调查一下。” 她的计划里原本没有裴念这个人,但是谁叫他一清早就过来找自己,还说已经做好了早餐,问她要不要吃。 盛情难却,或者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而且今天只是过来调查一下那位叫贾如海的中医,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说实话,她想象中的贾如海,应该是像某些只会招摇行骗的假专家一样,坐在中式装修的某某堂里,然后开始故弄玄虚,并推荐价值上万的昂贵药材。 但这家养生会所的风格却更偏向于高档的美容院,装修主要以白色与浅蓝色为主,四处可见鲜花绿植,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 而前台则是两位举止优雅、声音轻柔的年轻接待员,正在有条不紊地为顾客们介绍。 楚遥和裴念也走到了柜台前,接待员拿出一份宣传单,语速平缓地说道:“两位上午好,今天举办的是一场完全免费的会诊活动。您可以体验贾医生的十五分钟面诊,并且领取一份专门为您订制的调养药方和我们公司新推出养生试吃套装。” 边说着,她边将试吃套餐装进了礼品袋里。 楚遥瞥了一眼,光看食材,确实是一些常见的小东西,几袋混合花茶,里面装的是菊花、金银花之类的,以及一些芝麻丸、阿胶糕、人参饮。 “这边的走廊过去,最里面的大厅就是活动现场。”接待员指了一下方向。 裴念小声地说道:“她给的这些东西应该不能吃吧?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那你猜,贾医生为什么会举办这种免费的活动?”楚遥笑着问。 “这还不简单,先放点蝇头小利出来,让顾客吃到甜口。他要是自己稍微有点儿才学,以后不怕吸引不到有钱的顾客。”裴念用眼神示意,“你看,今天来的人至少都是在帝都能买得起房子的人。” 他说得没错,已经到会场的大部分都是女性,年龄在三十到四十五之间。 看似穿得都是简单的服饰,但有眼力的人都能认出,她们一身打扮起码都在六位数以上了。 更不要说部分人手里拿着的限量版铂金包,一只便可以抵四线城市的一套房,但对于她们来说,只不过是众多颜色中随意挑选的一个。 想要从这群挑剔的贵妇手里赚钱,光有才学是不行的,其他配套的服务必须也拉高档次。 会场的前台,一位年逾六十的医生坐在椅子上,其他人都在等他依次叫号。 楚遥浅浅打量了一下贾如海,看着倒是和善,天生有一种使人亲近的气质,头发乌黑茂密,面色红润,不太像是他这个年龄段的人。 坐在他前方的女人正在描述自己的病症,“大夫,我最近老是忍不住发脾气,晚上睡不着觉,眼睛也有点儿痛,您看看是什么问题?” 贾如海看过她的舌苔,又问了几句后,说道:“舌红苔黄,肝火上炎。我给你写一副方子,你去药方抓药就好。” “大夫,你能不能直接帮我配好?我哪里有空去药方一个个抓。”女人心烦地说道。 贾如海抬了一下眼镜,说道:“我们暂时不帮忙抓药,您也可以直接去药方买龙胆泻肝丸,更方便一些。” “那也行吧,谢谢大夫。”女人将药方塞进包里,风风火火地走了。 裴念打趣道:“人家都说名不虚传,这大夫倒是反过来了,姓‘贾’,医术却不赖嘛。” 第二位病人上前,她看着只有二十八九岁,但气色不好,萎靡不振。 “贾医生您好,我也是失眠,天天晚上睡不着觉。我去医院开安眠药,一次只给几粒,您这能不能给我多开点?” “失眠也分很多种,关键是要对症下药。”贾如海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再看给你开什么药。” “您问吧。” “平时吃饭怎么样?” “吃的不多,经常吃一点儿都撑,但有时候又拉肚子。” “晚上睡着的时候,是不是容易惊醒?” “是的,一晚上能醒好几次呢。” 就这样有来有回地问了好一会儿,贾如海在纸上快速地写下几个字,“面色发黄、气血不足,你这个心脾两虚导致的。我给你开这个归脾汤,最好还要搭配针灸治疗。” “您说的挺对的,我也觉得我都快成个黄脸婆了,怎么做医美都治不好。”女人忧愁地抚摸着自己的添加,“要怎么针灸呢,您这里可以做吗?” 贾如海从旁边抓起一个小卡片,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们这提供针灸治疗,你也可以选择自己信任的医生。需要的话看这个就行了。” “噢噢,好的,谢谢您。” 楚遥和裴念的号排在末尾,楚遥看了一会儿后,发现了一个问题。 针灸能治疗的疾病很多,贾如海并没有给所有适合针灸治疗的病人发放卡片。 除了那位心脾两虚的女士,其他多为肝气郁结,或是肾阳不足之类的病患,而她们也有一个共同的特征——这些病会导致人的气郁不舒、忧动伤神。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她们的情绪长期处于低落的状态中,或多或少会有抑郁的倾向。 楚遥估算了一下时间,轮到她大概还有二十多分钟。 她起身,对裴念说道:“我去趟卫生间。” 她离开了很长时间,一直到还有两个号就要到她时,仍然没有回来。 裴念心里感到有些奇怪,但又不太好意思问。 女孩子嘛,有时候还要在卫生间补补妆,整理下头发之类的。 不对啊,楚遥出门没化妆吧?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给楚遥发个消息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好意思啊,我旁边有人坐……”他顿了一下,惊道,“楚遥?!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959/7272226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