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外,挎着名牌包的女人问道:“医生,我女儿到底是怎么了?她不是过敏吗?” “没错,我们检测了她的过敏源,她一共对三种常见物过敏。”医生看着手上的检测单,“其中最严重的的一种,就是你们家昨天晚上做的芹菜。你们当父母的,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慕艺婷的母亲埋怨了几句,“还不是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谁知道她对芹菜过敏啊。” 房间里又传来刺耳的哭闹声,慕母一皱眉,追问道:“医生,过敏会出现她这种情况吗?我怎么觉得她像是……” 丈夫狠狠瞪了她一眼,慕母只好剩下的几个字被她吞入腹中。 昨晚下了手术台后,慕艺婷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但她突然表现得非常惧怕医生和护士,一有人靠近她,她就尖叫起来。 “你们都不要过来!离我远点!滚啊!” 过了一会儿,她又翻来覆去地念着一些没有意义的话。 什么“医生都是苍蝇”、“你们都是派来害我的”、“我谁都不相信”、“你们都被鬼操控了”…… 就连她的亲生父母想要趴在窗户边,看她一眼,她都会激动把床头的杯子砸过来。 她已经折腾了七八个小时了,五分钟前,她似乎清醒了一些。 “我的手机呢?我要给她打电话,快把我的手机给我!”慕艺婷着急地催促。 护士从抽屉里取出她的手机,递给了她。 趁她打电话的时候,护士顺便给她更换了一瓶点滴架的药剂。 对此,医生的解释是:“她是急性过敏,的确有可能会产生一些幻觉。具体的,还需要留院观察两天,才能做决定。如果她各项指标都正常的话,这种情况很快就会过去了。” “等看护到了,咱俩就回吧,都一晚上没睡了。”慕母对着镜子,将眼角往上提了提。 她好不容易修复的皱纹,怎么又长出来了几条? 慕艺婷的父亲沉声道:“你不担心自己个儿的女儿,我还担心呢,要回你回!” “我在这有用吗?”慕母不耐烦地说道,“那你守着吧,我会去补觉。” 高跟鞋的声音渐远,男人垂着头,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楚遥原本打算再去一趟展览厅,但收到慕艺婷的短信后,她不得不赶去医院。 虽然慕艺婷并没有给她什么好处,但她也不愿意看着一条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尽管这条生命与良好品质沾不上边。 看到楚遥的那一刻,慕艺婷如释重负。 她右手心里紧紧攥着符纸,指甲都嵌入了皮肤表层,留下四枚血痕。 “我……”慕艺婷刻意低声说道,“我怀疑我周围的人,都被那只鬼控制了!” “为什么?”楚遥问道。 慕艺婷有条不紊地叙述了起来。 她苏醒以后,特别口渴,于是便按了床边的呼叫铃。 但进来的护士浑身上下都着些许诡异,她每走一步,都是先抬起僵硬的腿,悬停在半空,然后再猛地落下,如同一台简陋的电子玩具那般。 由于光线不好,慕艺婷看不到她的五官,只是觉得身边越来越冷。 “麻烦你给我倒杯水来。”慕艺婷很难得地用了一次礼貌用语。 而护士不说话,就静静地站在她的床前。 慕艺婷动也不敢动,只得在重复了一遍,“麻烦……麻烦你倒杯水来,可以吗?” “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护士不由分说,就要去掰她的手心。 慕艺婷吓坏了,她手里的正是楚遥给她的符纸。 什么都可以丢,就这个不行,符纸比她的命还要重要! 她哭喊着,迅速吵醒了门外的父母和寻房的医生。 慕艺婷的母亲率先冲了进去,问道:“怎么了婷婷?哪里不舒服?” “她要抢我的东西!”慕艺婷指着护士,委屈地说道。 “什么东西?给妈妈看看,好不好?” 一阵寒意攀上了慕艺婷的脊椎,冷得她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冻麻了。 妈妈也要看自己手里的符纸? 太奇怪了,自己绝对不能松手,不然他们就会来抢走符纸! 慕艺婷警惕地打量着聚集在病床前的众人,他们真的是自己的亲人和这家医院的医生吗? 为什么每个人的眼神都如此奇怪,像是盯着只即将得手的猎物般盯着她? 她一整夜都没有入睡,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想要拿着她的符纸。 有时,是劝她去上厕所的护士; 有时,是走错病房的病患; 有时,是突然闯进来的小孩…… 她快要崩溃了,偏偏因为严重过敏,思路锈住了一样,根本想不到任何解决的方法。 就算她要出院,也没有人会同意。 慕艺婷拽住楚遥的手,“你会相信我的吧?真的不是我有问题!怎么可能那么巧,一个晚上,起码有五个人走错病房了!” 楚遥眼眸低垂,她也在思考着。 因为一直握着符纸,慕艺婷的身上没有产生煞气,说明她是正常的。 她所说的其他人,比如坐在门外的慕父和其他病患,身上或多或少有一丝轻微的阴气,却还不足以形成煞。 而且这里是医院,每天去世的病人不少,有阴气或是煞气都是正常的。 如果那只鬼足以控制医院里一群人,那它为什么会被自己的天眼所伤? 这一个个问题,暂时得不到答案,楚遥只能先解决慕艺婷的困扰。 据她所说,那只鬼知道符纸的功效,所以才会想方设法骗走她的符纸。 一直让她握着符纸也不是个办法,人总有松懈的时候,但只要对方得逞一次,慕艺婷就性命难保了。 楚遥沉吟许久,说道:“倒是有个办法,就是对你有点儿影响,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都这个时候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介意啊!”慕艺婷快急哭了,“什么方法、什么影响,你快告诉我!求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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