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一世,最重要的就是感情羁绊,而楚遥也明白了裴衡之为什么要带她来这座古刹。 如果是其他人,或许会犹豫,但楚遥不会,因为她本就是茕茕孑立的一个人。 连许多风水师都不知道,龙脉与世间的影响并不是单方面的,而是相互的。 龙脉受损,牵连众生,而反之亦然,如果众生处于一个战乱、饥荒、疫病的世界中,龙脉也会气势低迷。 虽然被称作龙脉,但它更像是众生气运的一个缩影。 接触龙脉的人,其实并不是被“抹杀”,更应该被称之为“清理”。 当方士触碰到龙脉的那一刻,他本人就和龙脉的气运纠缠到了一起,而龙脉为了防止他直接影响到众生的气运,会将他视作入侵者,并消除他的存在。 龙脉检索与他有关的亲人、朋友时,是以他的魂魄为依据的,只会抹除与他关系亲密、魂魄相连的人,而不是杀死他的全部血亲。m.biqubao.com 楚遥确信,如果由她来解决龙脉的问题,并不会牵连到原主的血亲。 而且,他们还未走到穷途末路的那一步,他们现在需要解决的是龙脉附近的煞气,而不是一条已经被污染的龙脉。 楚遥将这一点告诉住持和裴衡之后,两人明显松了口气。 住持转动着佛珠,说道:“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有需要老衲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寺中弟子也会尽一份力。” 楚遥心想,现在倒不是净化煞气的问题,而是得去把八个地方挖开,也就是说,还得先把上面的建筑买下来。 “我们先做准备,到时候可能还要来叨扰师父。”她客套地说道。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一位僧人上前添茶,他年纪不大,笑着问道:“庙中的素斋尚可入口,几位不如留下来用餐?” 裴衡之刚想答应,就感觉自己袖子被白宁乐拽了拽。 别人不知道,他可再熟悉不过了,乐乐向来是无肉不欢,让她吃素斋,的确是有点为难她了。 “抱歉,我等下还有个会议,恐怕时间上有些匆忙。”裴衡之满含歉意地说道。 他也没有说谎,回裴氏也该开会了,一方面,楚遥说的那些地方,他得想办法买回来。 这对他来说不是件难事,只要资金到位,商业街、民宿、饭庄都可统统拿下。 另一方面,想要陷害白宁乐的凶手尚未找到,他怎能容忍那人逍遥法外? 梦里那个凶手的名字,他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将自己的梦当做上天的预警,如果泄露太多信息,他反而会有些许顾虑。 目送几人缓缓离去,住持面容上和蔼的笑容顿时消散,深沉的双眸中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您好,如您所料,他们果然来了。” “是的,裴氏集团的董事长裴衡之、他的外甥女、您说的那位,还有一个男孩子,也姓裴,年龄在二十岁左右。” “您交代的事,我都告诉他们了,他们相信了。” “我明白了,还是按照您的计划,下一步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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