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中,裴衡之看到另一个自己也像今晚一样,不顾一切赶到了十三陵水库。 就在他打开麻袋的那一刻,突然冲出来了不少扛着摄像机的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闪光灯就接连不断地闪烁起来。 当晚,他就登上了微博的热搜头条。 他无法想象那个自己是如何回到家里的,但他明白一件事——他已经无暇去顾及网上讨论的热潮了。 直到办完葬礼后,他仍然处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好像一切就是一场漫长的噩梦,他却找不到苏醒的机会。 梦境里的时间迅速飞逝,三个月后,裴氏董事长重新回到了公众视野中。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仿佛还是那个杀伐果断、叱咤风云的商业巨鳄,但他眼角的皱纹、鬓边的华发都在诉诸着他的内心。 与此同时,“世界末日”的传闻渐渐在各地兴起,连不幸遇难的白宁乐也被牵连其中。 有人说,她的死亡就是末日的预告,要不然,一个从小被裴氏保护得好好的女孩,怎么会突然因事故丧生呢? 这三个月来,裴衡之也没有闲着,他不断地追寻劫持飞机的主谋。 从帝都到外省,从国内查到国外,最后,他查到了一个姓邓的商人身上。 这个人很早以前就离开了帝都,一直在国外做生意,他没有多少经济头脑,公司也运营得不温不火,但他的银行账户上却有一笔令人咋舌的数目。 能查到这个人,还与裴氏几个月前买下的那块地皮有关。 由于操办丧事和追查凶手,裴衡之的精力实在无法挤压出多余的一分,那块地也暂时被搁置了。 而他的下属向他汇报,抓到几个工地上的小偷。 “这种小事还需要来问我?我请你们是来吃白饭的?”裴衡之不悦地问道。 “不是,裴总,这事说来有点邪乎……那人是在地里挖东西,我们还以为是挖到古董了,结果挖上来个小坛子,里面都是……都是面粉似的东西,但肯定不是面粉!” “你的意思是……骨灰?”裴衡之眉心一跳,这一幕他怎么觉得似曾相识呢? 虽然他不迷信,但别人往自家的地皮下面埋骨灰,他不可能不当回事。 威逼利诱之下,那几个人倒也干脆,直接将受人指使的事交代的一清二楚,他们只不过是想挣几个钱而已,没必要把后半生搭进去。 顺着几人的银行账户溯源,中间又绕了几个弯,最后就查到了邓姓商人的身上。 临行前,裴衡之无比的冷静,他终于要见到杀害白宁乐的凶手了。 他已经打好了腹稿,该如何审问那人,之后要怎样惩罚他,让他体验一遍自己承受过的痛苦。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等待他的不过是另一具尸体,尸体正上方的墙壁上写着大大的五个英文字母。 “surya.” 裴衡之处于梦境中的时间太长了,久到他都忘记这只是一场梦。 然而,一切却只是刚刚开始,正如他曾见过的文字一样,世界末日降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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