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遥走到了桌子旁边,从地上的麻袋里翻找了一会儿,将白宁乐的手机拿了出来。 做戏肯定要做全套,要是连手机都不放在伴生傀儡的身上,怎么能骗过裴家和劫持飞机的人呢? 不知是不是因为一直放在仓库里,裴衡之被手机的温度冷得手都颤了一下。 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这的确是白宁乐出门带的那个。 而楚遥和她带进来的那个臭小子,还乖巧地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待他的发话。 “咳……”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白父抢先说道:“我找人送你们回去吧,大晚上的,也不安全。” 等他们都走了后,裴衡之忽然感觉头痛欲裂。 难道是今晚吹了夜风,着凉感冒了? 他试着站起身来,却是头重脚轻,差点儿踉跄摔倒,还是由管家搀扶着,才回到了房间。 “怎么了,感冒了?”白父看着躺在床上,病恹恹的裴衡之,有些诧异。 自己的这位大舅哥不仅做起事来雷厉风行,平时身体也相当结实,几乎没见他感冒过。 面对家里人,裴衡之的语气也缓和了一些,“没什么事,可能是着凉了,刚才吃过药了。你不是要去送送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按照白父的性格,让司机去送楚遥,肯定放不下心的。 “哦,我刚陪着他们走到门口,就看到门口停着辆车,是季家的。”白父解释道。 他曾听说过,楚家和季家联姻一事,人家的未婚夫都追到门口来了,他也只好顺水推舟。 裴衡之没有再过多追问他们,“小芝那边还好吧?” 他说的“小芝”,是他的亲妹妹,也就是白宁乐的母亲,裴萍芝。 今晚的事,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隐瞒了裴萍芝,让她早早回去休息了。 “我给她说过了,乐乐到那边的飞机要十几个小时,等她醒来,乐乐正好就该落地了。”白父说道,“她还怕自己睡不好觉,让乐乐担心,睡前吃了两粒褪黑素,这会儿正睡得熟呢。” “那就好。”裴衡之点了点头。 白父叹了口气,明早还得想办法和老婆解释,白宁乐没有出国的事。 本来她就不同意,谁能想到今晚又是一场闹剧呢? “衡之啊,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你早点儿休息吧。”白父劝慰道。 “不行,我还没有等到乐乐的电话,我不放……”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竟是睡过去了。 白父一愣,看来裴衡之今天的确是太累了,自己何尝不是心神俱疲的一天呢? 梦中,裴衡之来到了几天前。 他看到了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白宁乐,她的手里攥着留学的申请书。 “舅舅,为什么一定要我现在就退学,去国外读另一个大学?我知道那所学校的排名很高,但是……” 裴衡之刚想说,不用了,你不必去国外了,就听到从不远处传来自己的声音。 “我做这个决定,有我自己的原因,你听话。” 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原来他说话的语气是那样的不容置疑。 他回头去看白宁乐的神情,心想,她一定是被自己吓坏了吧,所以才同意了自己的要求。 但裴衡之只看到,白宁乐的双眼中满是愧疚和担忧,只因为另一个自己脸上隐藏不住的倦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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