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遥将自己手里的镜子碎片递给了白宁乐,说道:“你站在这里,我教你一个呼吸的方法。” “呼吸……还有方法?”白宁乐一头雾水。 “除了我们三个,这里大多都是鬼魂,只要你调整自己的呼吸,它们就无法发现你。”楚遥解释道。 这种呼吸的方法必须得配合符箓一起使用,好在她手里有纸有笔。 虽然并不是寻常用的黄符纸和朱砂,但到了楚遥这个级别的风水师,画符无须拘泥于形式。 楚遥教了两三遍,白宁乐就学会了,其实很简单,只是调整呼气和吸气的快慢便可。 如果是楚遥自己,甚至能做到完全隐蔽于环境之中,连活人也无法发现她。 安置好白宁乐之后,楚遥只身一人进入了广播室。 黑暗中,她隐约看到墙壁上有个开关,摁下去以后,房间大亮。 只是,眼前的一幕属实有些惨不忍睹。 广播室的沙发旁边有一个长发飘飘的中年男人,就是白宁乐此前看到的广播员,但他的身形这会儿已经变得无比臃肿,整个人几乎像一座肉山“堆”在地上。 地板上还有不少类似于黑泥的污渍,正散发着滚滚恶臭。 他背对着楚遥,身下还压着一个人。 楚遥眯了眯眼,她抬手打出几道符箓,瞄准的方向却不是广播员的手脚、躯干,而是他的后脑。 下一秒,广播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长发被符箓点着了,很快就烧了个精光,他不断地想用手去扑灭火星,但符箓引来的火哪有那么好灭。 广播员满屋乱窜,楚遥也看清了他身下压着的那个人——正是小翔。 与大腹便便的广播员正好相反,小翔的四肢突然变得纤细极了,像是几根筷子一样。m.biqubao.com 他不停地咳嗽着,口鼻里时不时呛出一些淤泥,那些自然不是普通的污垢,而是已经凝结成实体的煞气。 楚遥忽然明白了,这些鬼魂的力量从何而来,原来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想要构造出如此一片校园的幻境,需要的煞气必定是大量的。 只要是残存在人世的鬼魂,如果没有特殊的条件,它们身上的煞气会渐渐减少、衰退。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此处的煞气却是越发的深重了,就是因为它们从自己人当中选择一些人,充当玩家。 像小翔、茜茜这样的玩家没有生前的记忆,以为自己还活着。 他们每次在教育学院里死亡一次,虽然不是真实的死亡,但感受到的痛苦是确确实实存在的,所以也会加重煞气。 游戏每进行一轮,煞气就增多几分,里面的时间和外面并不同步。 在外界,现在是2023年,距离2007年已经过去了16年。 在里面,又不知道经历了几万个日夜。 然而,茜茜和小翔积累的煞气,最终都会吸入广播员的腹中,由他来操控学校里的一切。 换句话说,其实整个学校里,除了误入的楚遥、白宁乐和裴念,只有一个人。 他既是广播员,又是教导主任、宿管阿姨,也是无数惨死的学生冤魂。 楚遥抬眸望向中年男人,在他臃肿的身体下面,凝缩着最浓郁的煞气。 甚至可以说,他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煞气炸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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