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佩珊小姐,您这会儿还醒着吗?” 外面传来一个中性的声音,让人听不出来是男是女。 季语薇“嗯”了一声,起身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人,一身黑袍,脸上戴着面罩。 面对顶着季佩珊的脸的季语薇时,他们的态度还算客气,真正的季佩珊那边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她直接被人拖着走,像是拉着一袋不值钱的货物。 季语薇的心仍然是怦怦直跳,她跟着黑袍人,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那是一个旋转向下的阶梯,中间有好几道门,每当季语薇以为自己已经抵达目的地时,门的后方又是新的台阶。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双腿都有些乏力了,身旁的人友好地提醒她:“坚持一下,马上就快到了。” 她本想说“谢谢”,又觉得道谢不符合季佩珊的性格,便没有应声。 黑袍人推开了最后一扇沉重的木门,里面是一个小的宴会厅,只摆了一张长桌,其他宾客早已坐在了座位上,就等着她了。 那些宾客们身着比白天更要华丽的服装,女士身穿着油画上才能见到的大裙摆宫廷礼服,而男士则穿着装饰繁琐的燕尾服。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戴了红色的面具,以至于让季语薇无法看到他们的真实样貌。 黑袍人帮她拉开了椅子,她面前的盘子里盛放着一颗黑色的果实,又像是人的某种脏器。 这就是楚遥所说的五行果,散发着一种熟过头的甜腻香气,以及致命的诱惑力。 同桌的其他人的眼神中透着鼓励,在他们的期望中,季语薇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下来,放进了嘴里。 季语薇愣了一下,居然是咸的,如同将她二十六年以来的泪水都浓缩在了这一颗小小的果实里。 与此同时,她感觉一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又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此刻,她仿佛被五行果摄取了心神一般,脑内一片空白,只得不停地进行着机械性的动作——叉起一块果肉,放进口中,咀嚼,吞咽…… 很快的,五行果的果肉几乎全部进入了季语薇的腹中。 关键时刻,她忽然想起了和楚遥的约定。 想要得到五行果的花,并不需要一整颗完整的五行果,哪怕是一小块果肉也可以。 她们之前商量好,季语薇会想办法尽量留下一部分果肉,带给楚遥。 “孩子,还剩最后一点儿,这东西来之不易,你可不要浪费了。”一个慈祥的声音说道。 季语薇看了一眼盘中黑色的果蒂,讶然地问道:“这个也要吃吗?” “当然,它也是果实的一部分。虽然味道不好,但为了你的前程,你最好将它的全部都吃下去。” 季语薇点了点头,用手拿起果蒂,假装放入嘴中,实则将它悄悄地藏在了手心里。 她特意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同桌的人都欣慰地鼓起掌。 为了表达对她的欢迎,他们逐一取下了脸上的面具,季语薇微微睁大了眼,这些人可都是帝都有名的人物。 “祝贺你,你即将迎来新生。” 新生? 季语薇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果蒂,心有所动,楚遥没有告诉她,如果她吃下了完整的五行果,会发生什么事呢? 是不是她的命运真的会被归还给她? 她以前想要的不多,能够做个普通人,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就已经很满足了。 但今天被人在楚遥面前奚落之后,她感觉自己似乎变了,变得贪心,想要奢求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只有她自己强大了,才能去保护别人,而不是等着别人来保护她。 不,怎么能叫贪心呢? 那本就该是属于她的命运,她借给季佩珊“用”了二十六年,已经足够还清季家的恩情了。 况且楚遥也说了,她没有错,错的是季少成。 回去的路上,她每踏上一层台阶,就会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我……我妹妹呢?你们不会杀了她吧?”季语薇以季佩珊的口吻说道。 “那当然不会了。”黑袍人答道,“我们只是对她使用了一些仪式,又不是对她施展了酷刑,她这会儿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了。” 季语薇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是这样。游轮什么时候能够靠岸?” “大约明早六点。” 凌晨四点。 楚遥强忍着困意,距离季语薇离开已经超过四个小时了,但她和季佩珊都没有回来。 虽然不知道举行仪式具体需要多长时间,但根据游轮靠岸的时间来看,不可能超过五点。 难道是季语薇被发现了? 不可能,且不说她的易容技术已经打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季语薇出发前,楚遥曾给了她几张护身的符箓。 无论是鬼魂,还是人类,只要对季语薇抱有恶意,符箓就会立即反击对方,并将季语薇的位置告诉楚遥。 而且,季少成和宴会主办方的目的是转移季语薇的运势,又不是要她的命。 就算真的发现季语薇和季佩珊互换了外貌,他们也不会杀死季语薇,那样就无法夺取她的命运了。 楚遥正打算出门时,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对不起,我想我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所以我选择了放弃。还有,谢谢你,你是我这辈子遇到最好的人。” 发信人是季语薇。 楚遥眉头紧蹙,抬手掐算季语薇的位置,离她很近。 她迅速追了过去,走廊的另一头连接着甲板,她远远地看到一道纯白的身影。 季语薇缓缓行走于甲板之上,月色辉映下,她的肩上像是披上了一层轻纱。 楚遥记得,那是她刚出门时穿着的裙子。 她为什么没有来找自己,而是先和季佩珊把衣服换了回来? 许是感应到了楚遥的注视,季语薇回头望了她一眼,她的食指竖在嘴前,轻轻地摇了摇头。biqubao.com 然后,一纵而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959/7272210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