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修的工作注定他身边没有几个经常写字的人,大家平时看得都是打印的剧本,唯一写字的机会就是签名了。 他向后退了几步,远远望着画上的字,如果下面的纸颜色是黄色,字是竖着写的…… 那不就是楚遥给他的符箓吗?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楚明佑,很想告诉他,他可能真的要来这里扫地看门了。 楚明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吗?对了,你一个大忙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想到楚明佑和楚遥关系并不算好,楚明修搪塞,“没什么,今天休息,出来逛逛。” “哦,这样啊。”楚明佑点点头。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楚明修用余光瞥到接待小姐走来,便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嗯,再见。” 楚明修来到了二楼的待客室,嘉兴拍卖行的林老板正在倒茶,见到他以后,赶忙起身相迎。 听闻楚明修的来意后,林老板面露难色。 虽然蔚蓝之心是楚遥拿过来的,楚明修又是她的亲哥哥,但他也不能擅自把事情都告诉他。 看情况,他完全不知道嘉兴拍卖行是楚遥的,楚遥瞒着他,肯定有她的理由、 其实,林老板想多了,楚遥手下的公司不少,她又不是爱炫耀的人。 别人问起,她自然会如实相告,别人不问,她就很少会提起。 “那个,楚先生,实不相瞒,这颗蓝宝石是别人委托我们公司拍卖的,我们不能透露客人隐私啊。”他为难地说道,“要不,我去请示我们董事长,你稍等一下?” “那就麻烦您了。”楚明修笑着说道。 林老板摆了摆手,“哪里的话,不麻烦,不麻烦。” 楚明修总觉得他的态度有点儿奇怪,自己和他只是一面之缘,没什么交情,他大可以直接拒绝自己。 但这位林老板话里话外透露着谦卑的语气,甚至为了这点小事,要再去请示公司的董事长。 他转念一想,说不定这就是人家的生财之道,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的,客人也愿意来光顾他的生意。 “哎、哎……好嘞,明白了。”林老板从门外走回来,问道,“我们董事长问,您是为东西而来,还是为了人而来?” 楚明修心中一惊,这位董事长怎么知道他是为了人而来? “您要是喜欢那颗蓝宝石,我们店里最近正巧到了几枚同等品质的珠宝,我可以带您看看。”林老板继续说道,“若您是为了人而来,我们董事长说她最近有事,周末会联系您。您看,方便留个手机号吗?” 这话是楚遥吩咐的,他一模一样地复述了一遍。 一家人怎么可能没有对方的手机号呢? 若是个年轻的店员,定会觉得诧异,或者认为他们兄妹关系不好。 但林老板干了这么多年和人打交道的生意,哪能看不出其中的弯弯绕绕? “那好,我的手机号是……”楚明修报出了十一位数字,再次道谢,“麻烦您了。” “客气了,应该做的。” …… 看着手机上提示的好友申请,楚遥点了一下通过。 事不宜迟,她和季语薇约在了今晚见面,地点是楚家别墅。 楚遥提了一个特殊的要求,让季语薇带一件她父亲常用的东西过来,最好是今天就接触过的。 季语薇虽然不明白这和中医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答应了。 见面前,楚遥特意给季三叔打了个电话,滇省一别后,她和季三叔再也没有见过面,季三叔仍然在四处云游。 这其实是风水师的常态,每每去到不同的地方,遇到不同的人,经历不同的事,利于修炼自己的心性。 “遥遥怎么想起来找我了?”季三叔笑呵呵地问道。 楚遥隐约听到他小声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两百拿来”,问道:“三叔,你在和人打赌?” “正是,正是。我说今晚有人会来找我,你靳叔叔他不信,说是我不想和他去喝酒。” 季三叔轻车熟路地从靳啸行的钱包里抽了两张出来,又抬手起卦,“怎么,遥遥要问的还是和我们家有关的事?哎呀……虽然我不想背后嚼人舌根,但你要问的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哪。” 楚遥浅笑着说道:“要是好人,我就用不着问了。” “不过嘛,因果报应,轮回不爽,我看他也该遭报应了。”季三叔暗示地说道,“这件事你就不用问瑾琛了,我告诉你。” 提起自己的大哥季少成,季三叔可没什么好感。 季少成是季爷爷的第一个孩子,但却也是最得不到父母照顾的孩子。 出于不得已的原因,他出生后就被季爷爷托付给了一位亲戚,长到十六七岁时才又被接回了帝都。 他在亲戚那里过得很不好,见到两个弟弟可以在父母身边无忧无虑地长大,备受宠爱,心里始终藏着一些怨气。biqubao.com 而季爷爷对他也有所愧疚,所以将季家最好的资源都给了他,保他一路畅行无阻。 可毕竟不是季爷爷亲自教养长大,季少成的心性不似两个弟弟般纯正。 “他啊,总觉得我们都欠他的,所以什么事都必须依照他的意思来。”季三叔叹了口气。 想到自己拜入玄门的时候,这位大哥就发了好大一通火,话里话外都在嫌弃自己拖累了他。 季三叔年轻时脾气很倔,身上一块钱都没带,就跑出了家门。 他的师父有意磨练他,所以便让他外出云游三年,不许从家里拿钱,只能靠自己的本事赚钱。 季三叔过了相当艰难的一段时间,也领悟了许多事。 三年过后,他依然不愿意回家,父亲偏心大哥,在家里他过得不舒心,还经常被大哥冷嘲热讽。 季三叔怅然地问道:“遥遥,你知道后来我第一次回家,是为什么吗?” 是去参加二哥的葬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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