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慢慢想,我的委托人只是想见一见那只精怪。”楚遥说道。 她问过楚明佑,如果知道那人并不是他的母亲,他也要见吗? 他毫不犹豫地说道,要见。 为了却心中的执念,他不得不见。 凌风用手撑住他的额头,片刻后,他的脸又如往常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我知道了,你的委托人想什么时候见到她?”m.biqubao.com “随时。”楚遥回答道。 “那好,择日不如撞日。”他站起身来,“你让你的委托人选个地点,我先带你去见她。” 出门时,凌风却又停下脚步。 “对了。”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说的那个委托人,和你熟吗?” 楚遥有些好笑,这人还是很在意自己的身份嘛。 楚遥笑着说:“不熟,朋友都算不上,有事才见面。” 她也没说谎,她和楚明佑的关系确实不怎么样。 “那就好。”凌风松了口气,他想起上次有人说他和楚遥的哥哥长得像,瞬间感觉有点儿难以接受。 转念一想,楚遥母亲的照片他也见过,和精怪幻化的模样完全不同,便放心多了。 凌风就住在特情局的楼上,他的房子比普通员工宿舍要大一点,约莫八十平米。 房间的装修风格和他本人一样,黑白两色,简约冷淡。 不必要的家具都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整个房间看上去很空旷。 只有窗台上放着几盆看着很是突兀的花卉,一个女人正在给花浇水。 她心情不错,边哼着最近播放的电视剧主题曲,听到门开的声音后,立即转身。 “小风回来了?”她像任何一位普通又平凡的母亲一样,“这位姑娘是?” “我是风水师,受人委托而来。”楚遥三言两语地表明来意。 女人紧张地抓紧了围裙,虽然她现在是人类的样子,可害怕风水师的天性还是无法改变的。 “我……我不认识别人,我也不会害人的,我不想见他……”她慌乱地摇头说道。 楚遥向她解释道:“他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他只想再见母亲一面,你可以考虑一下吗?如果实在觉得勉强,那就算了。” “他……也是小风的亲人吗?”女人陷入了沉思,听到“母亲”两个字后,她开始动摇了。 作为母亲,怎么能拒绝自己的孩子呢? 终于,她点点头,说道:“好,我跟你走。” 另一边,得到肯定答复的楚明佑很是激动,他专门找了一套极为正式的衣服穿上,又觉得有点儿滑稽。 他还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她,即便他知道,那不是妈妈。 华灯初上,楚遥带着女人走进餐厅时,楚明佑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远远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而女人茫然又疏离的表情无疑是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楚明佑发现,他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你们聊完了给我打个电话。”楚遥面无表情地说道,离开了餐厅。 她到底为什么要答应楚明佑,把自己搞得像个女保镖一样。 女人坐在了楚明佑的对面,和他对视的一刹那,她感受到了楚明佑心中蕴藏的情感。 他的痛苦是如此深刻,比她遇到的所有人类都更需要她的“回应”,以至于她很快进入了母亲的角色。 “你好。”她柔和地笑了笑,说道,“可以告诉我,你的母亲是个怎么样的人吗?” 楚明佑微怔,他回忆着,“她……很温柔,很擅长画画,经常会给我和弟弟们讲睡前故事。” 他不知不觉说了很多关于母亲的事,早已模糊的形象渐渐变得清晰。 “我看得出来,她很爱你,你也为她做了很多事,对吗?”女人轻声细语地问道。 她的话将楚明佑拉回了葬礼那天,他很想做些什么,可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愈发哽咽,因为他发现,其实二十年来,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母亲。 母亲擅长画画,他便读艺术专业;她患有心理疾病,他就去修心理学的学位;为了证明母亲说过的话,他努力地寻找自己早逝的弟弟。 可他也做了很多错事,童年的心理阴影并不是他伤害别人的理由。 如果母亲再次见到他,一定会很失望吧。 看着和母亲相似的面容,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母亲就坐在他的对面。 楚明佑忽然有一种冲动,他很想把自己经历的所有事都告诉她,哪怕得到的是她失望的眼神。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他泣不成声地叙说着,自己的胆怯、懦弱、自傲、逃避、后悔…… 所有对与错的选择,他毫无保留地坦白,如同忏悔一般。 而女人对他的人生没有任何的评价,她的脸上始终挂着得体又慈爱的笑意。 “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有点儿激动。”楚明佑又和服务生要了点儿餐巾纸,“谢谢你能听我说这些,我给楚遥打个电话。” 他心中还藏着一个问题,只是他不敢说出口。 临了,楚明佑犹豫不决地问道:“那个,我……我可以抱一下你吗……呃,我的意思是……” 女人没有多说什么,上前拥住了他。 她身上有股熟悉的香味,妈妈说那是用了洗衣液的缘故。 楚明佑后来也去买了同款洗衣液,却再也没有闻到一模一样的味道。 “你做得很好,小佑,你永远都是妈妈的骄傲。” 一句低声呢喃,楚明佑惊愕地向后退了两步,“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来之前,楚遥提了一个要求,不能向女人透露他的姓名。 他刚才说得很忘情,但他很肯定,自己从未说过自己叫什么。 女人只是不解地侧头看向他,问道:“怎么了?我刚才没有说话啊。” 楚明佑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是因为自己太过思念母亲,所以出现幻听了吗? 可是他真的好想问一问真正的她,妈妈,我有成为你期望中的模样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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