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男孩的双臂呈现暗红色,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腐烂的霉味与诡异的香气,使人又想作呕,又感觉昏昏欲睡。 “尸僵一般出现在死后的一到三小时内,经四到六个小时扩散至全身。”黎晏皱着眉,分析道,“如果像这样出现了尸僵缓解的情况,说明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 但他们几个小时前还见过小敬,他会动、会说话,绝不可能是一具尸体。 而楚遥的注意力全在一只小香炉上,它被安放在小敬书柜的最上层,香炉是珐琅质的,纹饰华而不缛。 炉身上刻着一只怪异的动物,它的身体像马,鼻长如象,又生长着一条牛尾。 这种动物被称为“貘”,而关于貘的传说里,最有名的莫过于它可以吃掉人的梦境,故又将这种貘称为“食梦貘”。 香炉里积攒着一层薄薄的香灰,当楚遥把盖子取下来时,香炉便不再散发香味,将盖子盖回去时,又隐约能闻到一丝细微的香气。 楚遥用灵力给自己画了一道清心咒,以防自己闻到香味后犯困。 而黎晏就比较倒霉了,在楚遥实验的这几分钟内,他又昏睡过去了。 等到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他想起昨天发生的事,赶忙从床上爬了起来,却发现自己是睡在邹家准备的客房里。 邹家的佣人们看到他是吓了一大跳,他试探地问了几句话,所有人竟然都失去了昨天的记忆。 那些被邹太太和邹先生邀请来的风水师也不见了,至于小敬,佣人们脸上露出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 “哎呀,我们家六少爷昨天去世了,你可别去太太先生面前提起他,免得叫他们伤心。”佣人说道。 而另一边,邹太太和邹先生一大早就不约而同地报了警,等到了警局后,两个人却又忘了自己为什么来报警。 警察们还以为是他们二人吵架,开导了他们一番。 两人都感觉到非常的莫名其妙,等到了晚上,入睡以后,邹太太发现自己又被绑在了地下室里。 面前的屏幕、滚烫的金水、被捆绑在她脑袋两侧的头颅,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逼真。 她和邹先生每夜都遭受着折磨,醒来后却什么都记不起来,只是两人后来越来越恐惧入睡,都患上了失眠症。 而邹家也就此慢慢破败了。 楚遥花了几天时间将香炉的使用方法搞清楚了,香炉有自动认主的功能,在谁的手里,就默认谁是它的主人。 一般情况下,将盖子盖上时,香炉会引人入睡,然后吞噬周围的噩梦。 每吞噬完一个噩梦,香炉里的香灰便会增多一点儿。 将盖子打开时,持有香炉的人睡着后就可以进入别的梦境,并且可以修改别人的梦境,每次修改会耗费炉里的香灰。 开学后,楚遥将这只香炉带到了学校,短短几天时间,香炉里的香灰就多得快要溢出来了。 香灰越多,说明噩梦越多,看来当代大学生的睡眠质量令人堪忧。biqubao.com 她用香炉潜入了附近的梦境中,白宁乐很少做噩梦,她的梦一般是在品尝美食,或是在她喜欢玩的几个游戏世界里。 而慕艺婷的噩梦就稍微多一些,每当梦里出现她的表姐时,就代表着她要做噩梦了。 后来在某次闲聊里,楚遥才知道,慕艺婷的表姐堪称她的心理阴影。 从小到大,她表姐事事都要压她一头,小到乐器评级,大到中考、高考,慕艺婷本以为自己考上帝都大学后,能赢过表姐一次,谁知道表姐嫁了个有钱人,天天在她面前炫耀。 “读书读得好有什么用,你毕业后最多一个月就几万块,我随便一个包都要十几万呢。” 这是她表姐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很难说慕艺婷是不是因为表姐而形成了现在的性格。 不过,楚遥潜入了几次别人的梦境后,便对这个香炉失去了兴趣,将盖子盖好,丢到了角落里。 一段时间后,帝都大学的学生们惊讶地发现,自己几乎不做噩梦了。 这件事也在帝都大学的表白墙上掀起了一波讨论,大家纷纷认为是帝都大学的风水好,所以睡眠质量也大大提升了。 还有学生说,自己回家时就经常做噩梦,来了学校后就好了,他放假都不想回家了。 直到某一天,楚遥梦见了一只纯白的貘兽,身体圆滚滚的,像是一只长了长鼻子的小猪。 它温顺地趴在楚遥的膝头,对她表达了谢意,又说道:“最近夜里有好几位鬼差,似乎是来找您的,我怕他们打扰到您的休息,就把他们都赶走了。” 楚遥心想,怪不得自己最近都没在夜里遇到鬼差,不然又要大半夜出去帮忙了。 “干得漂亮!”楚遥摸了摸貘兽毛茸茸的背部,问道,“我想让你帮我去打探一个人的现状,你能做到吗?” 貘兽点了点头,说道:“只要这人在梦中,我就可以读取他的记忆,您在心里想象这个人的样貌就行了。” 楚遥按照它的话,想象着楚伯庭的长相,貘兽消失了片刻,又很快地回来了。 “这个人最近过得很惨,我本来是可以将他的记忆以画面的形式展现给您的,但我担心您看了后会睡不着觉。”貘兽委婉地说道。 对于貘兽来说,没有什么比让自己的主人安睡更为重要的事了。 倘若让别人知道,主人因为看了自己展现的画面而做噩梦,它是会羞愤而死的。 “没关系,你用语言描述给我也可以。”楚遥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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