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 光球传来了细微的响动,吴慧警惕地回头望去,只见光球的表面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纹。 几秒过后,光球被从中间劈开,裂成了两半! 楚遥悠然转醒,凌厉的凤眸中还藏着三分笑意。 吴慧被一道雪亮的白光晃了眼,楚遥的手中竟多了一把青铜匕首! 她刚才就是用这把匕首劈开了幻境? 吴慧迅速在自己面前铸造了一面光墙,但楚遥没有上前,只是隔空用匕首劈刺三下。 三道浓稠如墨的黑雾袭来,第一道,摧毁了吴慧的光墙,第二道,直冲吴慧的胸口,吴慧抬臂去挡,却被生生削下右臂! 她的灵体受损,神力也大幅降低,但第三道黑雾没有给她丝毫喘息的时间,扑向她的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吴慧向后翻滚,黑雾擦着她的脸颊而过,却只是击碎了她身后的雕像。 吴慧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痕,流出来的血中还有一丝阴毒的煞气。 “呵,可惜啊可惜,只差了那么一毫厘。”吴慧冷笑着,高声说道,“不过是只蝼蚁,也敢与神作对!我今天就让你领教一下,何为神!” 她的左手成爪,掌心中骤然爆发出强劲的吸力,位于她前方的一切都被吸了过来。 楚遥顺势下蹲,一手将匕首钉入了地面,另一手则虚空中飞速制符。 金光犹如绳索束缚住了吴慧的左臂与双腿,吴慧的五官再一次向内溶解,露出那颗硕大无比的眼球! 黑色的眼珠360度旋转了一圈,先是从山顶传来天崩地裂的响动,继而,整座山都开始摇晃起来! 楚遥与吴慧的中间,竟裂开一个深不见底的鸿沟! 困于山上的无数冤魂自沟中爬出,他们早已丧失理智,吴慧一挥手,他们便凶猛地扑向楚遥。 “你不会以为我只会操纵幻境吧?”吴慧得意地笑着,“我是这座山的主宰,我想让它崩塌,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我想要谁的命,没有人能活到第二天!哈哈哈哈……” 嘭!!! 吴慧脸上的眼球突然炸裂,她的笑声亦戛然而止。 而楚遥已经干净利落地控制住了冤魂,匕首将冤魂身上的煞气吸收殆尽,连一点儿都没剩。 “怎么会这样……”吴慧整张脸都被血液染红了,像是一头栽进了红色的油漆桶。 “煞气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你,而是你身后的雕像。”楚遥气定神闲地笑着。 与她作战的吴慧是灵体,就算灵体湮灭,只要她的本体还在,假以时日,必能复活, 而她的本体,就藏匿于正中间的雕像之中。 “为、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知、知道……”吴慧艰难地转过头,她竟没察觉,和楚遥一起来的那个男人何时跑到了自己的身后。 神像破碎后,露出一具黑石制成的人偶像,就在吴慧与楚遥缠斗之时,季瑾琛拿出了楚遥交给他的符箓。 尽管触碰到石像时,会有一种万箭穿心般的疼痛,但他还是坚持贴上了符箓。 “敕命一到,雷霆随行!” 自楚遥指尖迸射出紫金之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了符箓上,发出更为耀眼的光芒。 人偶像最外层的黑石融化成了液体,里面竟是一具女童的干尸! “我不仅知道你的真身在雕像里,还知道你的邪神之力从何而来。”楚遥浅笑道,“你没有发现吗,从我进入桑帕山下的村庄后,你的力量就在慢慢消退了。” 吴慧的眼中满是惊骇,她的力量来源于村民们的信仰,村民的家中都会有她的神像,每日祭拜,她的神力就会上涨。 除此之外,她还给村民们灌输了一条信念——三与三的倍数是吉利的数字,久而久之,人们做什么都会用到3、6、9…… 他们每用一次这些数字,就是在无形中增强了桑帕山三位邪神的力量。 “你打破了我制定的法则……为什么,你只是个凡人,为什么会有与我比肩的力量?!”吴慧失魂落魄地吼着。 眼球炸裂后,她也失去了视力,只能在地上摸索着,向楚遥的方向爬去。 然而,楚遥轻轻一扬手,打出一道玄火符,烈火将干尸烧成了灰烬,散发出一股恶臭。 吴慧用力抬起头,用瞎了的双眼望向楚遥,喃喃说道:“你……你不是人,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 话还未说完,她便喷血而死。 …… “我……我还活着?” “我为什么还活着!我不是应该死了吗?” “邪神呢!我被下了死咒,十天了,你为什么不收走我的性命?!” “我是罪人,谁都行,杀了我,快杀了我!!!” 村里的小孩看着神色癫狂、又哭又笑的男人,害怕地抓紧了妈妈的手,“妈妈,那个叔叔是被地震震傻了吗?” “别理他,那是个疯子,我们快走。”女子一把抱起自己的孩子,快步走回了家中。 前不久,桑帕山发生了7.0级大地震,山脚下的房子都被震塌了一片,不幸中的万幸,无人伤亡。 不知何时起,村里突然多了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他一会儿痴呆,一会儿发疯,村民都不敢靠近他。 有好心的村民丢给他剩菜剩饭,他也不吃,入夜后也不睡觉。 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与身份,只有不懂事的小孩指着他说:“你们看,他像不像庙里的山神公。” 他们村所供奉的山神公是一位身高八尺,孔武有力的神明,传言,他能平息一切怨恨,代替亡魂承受地狱之苦。 所谓地狱之苦,便是一遍又一遍重演生前最痛苦的经历,直到一万八千次之后,冤魂厉鬼才能洗清身上的罪恶,重新转世轮回。 至于桑帕山上还有多少游荡的冤魂,恐怕比堆积在山顶的雪花粒数还要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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