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时日无多了,你原谅我也好,不原谅我也好,但这些东西你一定要收下。”楚伯庭指着遗产公证书说道。 一旁的楚婉盈慌张地问道:“爸爸,你到底怎么了,医生不是说你只是瘫痪了吗?你别吓我啊!”biqubao.com 楚伯庭气得攥紧了被单,盈盈平时聪明伶俐,怎么今天一直和自己作对? “咳咳……医生说爸爸操劳过多,久病成疾,这几天天冷了,所以病症一下就爆发出来了。”楚伯庭虚弱地说道。 楚遥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玉做的小瓶子,放在他的床头。 楚伯庭一看,大喜过望,玉瓶里装的不会是什么起死回生的丹药吧?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遥遥,这是什么东西啊?” “这是真元丹,是爷爷留给我的,世间仅此一粒。”楚遥淡然地说道,“只要是还没咽气的人,服用此丹,可以增添三十年寿命。不仅如此,还可以愈旧疾、肉白骨,就算受了再重的伤,都能恢复成原样。” “这么厉害的丹药,给我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吃,太浪费了。”楚伯庭假意推辞道。 “没关系呀,爸爸,你可以留给我吃!”楚婉盈笑着说道,伸手就要去拿玉瓶。 “哎,盈盈,你先等等——”楚伯庭急了,直接翻身坐了起来,说道,“你身体一直都很健康,再吃这枚真元丹,大补过头也不好,是不是啊,遥遥?” 他看向楚遥,而楚遥笑着说道:“不会,真元丹和那些补物不同,若是女子吃了,还可以美容养颜呢。” “爸爸,你是不是舍不得给我?”楚婉盈幽怨地看着楚伯庭,“医生说,我的脸再怎么整容都不能恢复原样了,你不让我吃这粒真元丹,那我宁愿去死!” 说着,她就要往窗边跑。 楚伯庭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她,好声好气地劝道:“爸爸没说不给你吃,爸爸不是担心你吗,真元丹给你就是了……” “真的?你不是骗我的吧?”楚婉盈怀疑地问道。 “当然不是!”楚伯庭一阵肉疼,但他想到,既然自己要和楚遥处好关系,就不能对外公布楚婉盈的身份。这份愧疚感让他不得不答应下来。 而且,既然楚遥也是风水师,不如先劝住楚婉盈,以后再让楚遥做一粒给自己。 楚婉盈打开玉瓶,将真元丹倒了出来,楚伯庭紧紧盯着那粒黑褐色的药丸,不愧是风水师做出来的丹药,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香味。 “遥遥,做这个真元丹,难不难啊?”楚伯庭问道。 楚遥微微一笑,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不是丹师,没有继承到爷爷的本领,他的丹方也全都销毁了。” “啊?!”楚伯庭愣了,他现在是追悔莫及! 早知道这枚真元丹真的是世间仅此一粒,他厚着脸皮都得抢过来! “虽然我不是丹师,但我略通医术,治个瘫痪什么的对我来说是轻而易举。”楚遥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你可要救救爸爸啊!”楚伯庭急切地喊道。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不奢求别的,只想补偿我,后面还有什么什么来着……”楚遥皱着眉,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 楚婉盈提醒她道:“爸爸说他是个罪人,要以死赎罪。” 楚伯庭的笑容卡在了脸上,他刚才有说过这句话吗? 好像是他演得用力过猛了,连自己都忘了说过什么话了。 “不过,您是我的爸爸,虽然没有养恩,但也有生恩,您放心,我一定会治好您的瘫痪的!”楚遥认真地说道。 “遥遥,你真是爸爸的好女儿,是爸爸以前被猪油蒙了心,对不住你!”楚伯庭感慨地说道,心里想的却是,还好楚遥才十八岁,真是好骗的年龄。 楚遥体贴地补充了一句:“您先好好休息,我回去给您制定个专属方案,保证让您一个月内就站起来。”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楚伯庭点了点头。 “爸爸,我也先回家了。”楚婉盈柔声细语地说道。 楚伯庭现在完全不想看到她,但还是敷衍了一句:“好,你和遥遥是姐妹,要好好相处,知道了吗?” “嗯。”楚婉盈乖巧地点了点头,她跟着楚遥一起离开了病房。 她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少女,不知为何,在看到楚遥的那一刻,她忽然感到了一种安心感。 那是一种只有姐姐才能给她的安心感。 “那粒真元丹,是假的吧?” 虽然是问句,但她却用了肯定的语气,若真的是那般金贵的丹药,怎么会有一股山楂的酸甜味? 楚遥转过身,说道:“你的脸不也没有受伤吗。” 楚婉盈愣了半刻,轻轻地笑了,她将缠在脸上的绷带慢慢解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姣好的容颜。 她的整容手术很成功,没有留下任何问题,平时用绷带缠着,只是为了勾起楚家人的同情心罢了。 刚才的血迹,也是提前攥在手心的假血袋,只要找准时机,轻轻一捏,里面的仿真血液便会染红纱布。 “你不是风水师吗,我还以为你见到我后会喊打喊杀呢。”楚婉盈歪着头,不解地看向楚遥。 “在不伤及无辜的情况下,我很少多管闲事。而且,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不是吗?”楚遥浅笑着问道。 笔记上一共出现了两次文字,第一次是楚婉盈被泼汽油的时候,第二次则是平安夜,白宁乐与郑胜男的换魂事件。 而且,宋兰若在纵火时,她自己身上的伤比楚婉盈身上的严重得多,试问,哪个复仇的人会做出这种事? 除非她和楚婉盈之间也换了魂。 也就是说,现在的“楚婉盈”其实是宋兰若,而宋兰若的身体里却装着楚婉盈的灵魂。 “朋友?”宋兰若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说道,“你说得对,我们当然可以成为盟友。但是,你要陪我玩一个游戏,我才能信任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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