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容膏?” 楚遥拿起桌子上的小瓶子,念出了它的名称。 “是的,现在想买到玉容膏,都得提前一年预定呢。”蔡医生神神秘秘地说道,“这里面的药材非常稀有,一年都弄不来一份。不过嘛,玉容膏的效果是没得说,我自己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哦?真有这么神奇?想必玉容膏是蔡医生家里的祖传秘方咯?”楚遥浅笑着问道。 “嗨,这倒不是。楚小姐,咱们算是有缘,我便告诉你玉容膏的来历吧。”蔡医生回忆起了往事,缓缓地说道。 在帝都浮浮沉沉了这么多年,她认为,人是分为三六九等的。 下等人追求一个容身之所,中等人渴望成为豪门,像她一样的上等人,追求的就是永葆青春。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她之上,还有一种人——风水师,传闻中修炼得道的风水师,能够寿与天齐,她不敢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种境界。 她的玉容膏就是从风水师那里得来的方子,机缘巧合之下,她捡到了某位风水师留下的半边笔记,上面记载了十几种药材,各要多少克,如何处理,最后得到一种有暗香的膏体,外敷可焕肤驻颜,内用可愈沉疴旧疾。 “楚小姐若是不相信,也可以试用一下玉容膏。”蔡医生拧开瓶盖,放在桌上, 凭她老辣的眼力,早都看出来了楚遥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虽然她穿的并非那些著名的奢侈品牌,但她的衣服材质极为讲究,是只有顶级豪门定制衣服时才会用到的布料。 除此以外,光看她那气定神闲的周身气度,就不是小门小户能培养出来的。 如此一只待宰的肥羊放在面前,她自然要多讨好一些。 “还是不了。玉容膏的效果这么好,想必不便宜吧?”楚遥抬眸问道。 她倒不是和蔡医生客气,只是天生五感敏锐,嗅到了玉容膏里浓重的血腥气。 “楚小姐真是慧眼识珠。俗话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想要容颜不老,肯定得先舍得花钱,是不是?”蔡医生伸出了三根手指,说道,“这一瓶玉容膏,在市面上要卖到这个数呢。” “三十万?”楚遥故作惊讶地问道。 蔡医生摇了摇头,说道:“不止,一瓶三十毫升,能卖到起码三百万。如果是老顾客的话,一般能打个九五折。” 看到楚遥的眼中有几分犹豫,蔡医生趁热打铁道:“楚小姐要是喜欢,我可以先送你一瓶,你用了后觉得效果好,再找我买就行。” 楚遥皱了皱眉,婉拒道:“这怎么行呢,我也不能白白占你的便宜啊。” 蔡医生热情地将玉容膏塞进了她的手里,说道:“这是哪里的话,我看楚小姐和我的外甥女差不多大,拿去用就行了。” “好吧,那就谢谢蔡医生了。”楚遥微微一笑。 而蔡医生也笑了,她对玉容膏很有自信,没有人在用完一瓶后,不会来找她买第二瓶。 她送给楚遥的这一瓶,不过是“鱼饵”,大鱼上钩了,还会在意用了多贵的鱼饵吗? 楚遥刚离开她的办公室,蔡医生的脸立即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之色。 她开始用玉容膏的时间还是太晚了,虽说容颜定格在了那一刻,但此前的岁月却再也无法补救了。 如果她是在楚遥的年龄,就得到了玉容膏的方子,不得比现在还要年轻十几岁? 不过,她给出去的所有玉容膏,都是稀释过十倍以上的产物,她自己用的却是百分百浓缩的原液,这些年来,她用在自己脸上的玉容膏都够在帝都买好几套豪宅了。 稀释的玉容膏多少有一些副作用,比如用完会手脚冰凉,肌肤僵硬,或者散发异味。 原液则不会出现这些问题,反而会滋养肌肤,用完后还有一丝淡淡的暗香。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玉容膏的真正起效的成分,名为“五月胎”。 刚拿到玉容膏的方子时,蔡医生还不懂何为“五月胎”,她跑遍了各大中药房,都没有找到这味药材。 而她身为产科医生,有一次做人流手术时,突然想到“五月胎”可不就是五月的胎儿吗? 五个月对于胎儿来说,是一个很巧妙的时间点,胎儿的四肢刚刚发育成形,但眼睛却还未张开。 蔡医生曾听说过一种说法,天生眼盲、耳聋或是声哑之人,灵魂会更加的纯净,因为他们没有见过世间的罪恶,没有听过污言秽语,没有说过一句谎言。 由此,她更是认定了,五个月大的胎儿是最为纯净之物。 她所任职的圣玛利亚医院是一家私立医院,管制没有公立医院那么严格,何况在二十年前,监控都未普及,更是便于她收集“药材”。 起初,她只是自己偷偷摸摸地用,她发现效果很好后,又将玉容膏送给了院长夫人。 院长夫人对她赞不绝口,还建议她自创品牌,把玉容膏推向市场。 蔡医生成功了,不仅仅是针对美容的玉容膏,还有卖给生了疑难杂症之人的养元丸、卖给男子的回阳丹…… “药材”极为稀有,玉容膏越卖越贵,到现在,只有经过她挑选的客人,才有机会买到玉容膏。 两年前,有位外地的富商出了十个亿,要一枚回阳丹,蔡医生让他耐心等待,自己会帮他找“药材”。 她与几个小诊所都有合作,但找了一整年,都没找到合适的胎儿。 不得已,她找到了一位年轻的孕妇,要花重金买下她肚子里的胎儿。 孕妇刚开始答应了,但后来又不满意她开出的价格,甚至以此威胁她,要求她将名下的财产全部转让给自己。 蔡医生哪会愿意让出自己的积蓄? 最后,恶向胆边生,她人为地制造了一起医疗事故。 这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做起来轻车熟路,有着富商打点关系,她也没有收到任何惩罚。 至于良心上过不过得去,和钱相比,良心算什么? 而楚遥走出圣玛利亚医院后,顺手将玉容膏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蔡医生的身边有不少怨气沉重的小东西,虽然它们无法显形,伤害不了蔡医生。 但楚遥“借”给了它们一些力量,想必到了明早,就会传来好消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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