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佑的运气很好,他和楚遥搭乘的这辆公交一共只有三个乘客,没有人挤人,也没有过于难闻的气味。 尽管如此,他还是细心地用酒精给座位彻彻底底消了毒,才放心地坐了上去。 他抽出一张手帕纸,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瓮声瓮气地问道:“你要在哪站下啊?” 楚遥望向车窗外,说道:“终点站,安定医院。” “安定医院?那不是精神病院吗,你怎么会想去那里?”楚明佑诧异地问道。 “原因很复杂,我懒得解释。”楚遥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只能说,和我被绑架那件事有关。” 楚明佑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庆幸自己学过心理学,或许过会儿还能给楚遥提供一点儿帮助。 车很快就到了终点站,正当他们准备下车时,一位老奶奶拦住了他们。 她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问道:“小姑娘、小伙子,这里是妇幼医院吗?” “奶奶,您搞错了,这里是安定医院,不是妇幼医院。”楚遥耐心地解释道。 “什么?奥迪?我不坐奥迪啊!”老奶奶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我要去妇幼医院,接我的囡囡回家。” 楚遥和楚明佑对视了一眼,这位老奶奶的神智不太清醒,还有点儿耳背。 “你们三个到底下不下车啊?我们要搞卫生了。”司机催促道。 “奶奶,您先跟着我们下车吧,我们等会儿再送你去妇幼医院,好不好?”楚遥浅笑着问道。 “不行啊,不行啊,我的囡囡等急了,她会吓哭的……她才那么小,要是把她弄丢了,可怎么办哟……”老奶奶焦躁地说着。 “这……”楚明佑迟疑地说道,“我们报警吧?实在不行,我送这位奶奶去警察局,你去忙你的事吧。” “没事,我的事不是很急,先帮这位老奶奶吧。”楚遥轻轻摇头。 她上个周末来过一次,发现秦伍的人格似乎少了一个。 楚遥想知道,这是永久的,还是暂时性的现象,便想着平时来多观察一下。 但既然遇到了需要帮助的老奶奶,她也不会坐视不管,而且老奶奶与人沟通有困难,把她交给楚明佑,楚遥不放心。 两人搀扶着老奶奶下了公交,楚明佑正想打电话报警,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他低声对楚遥说:“我好像认识这个奶奶,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她。我套一下她的话试试。” 楚遥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是楚明佑认识的人,就可以直接送她回家了。 楚明佑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说道:“奶奶啊,你还记得你的囡囡大名叫什么吗?” 没想到,一问到这个问题,老奶奶立即警惕了起来。 “你问我家囡囡的大名干什么?你是不是不怀好意?你是人贩子!”她开始大叫,“来人啊,这里有人贩子啊!有人要抢我的囡囡!” 幸好这里是郊区,周围连只鸟都没有。 楚明佑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算了,我们还是直接报警吧。” “等一等,我来试一试。”楚遥拉住老奶奶的手,悄悄将灵气注入进了她的经脉之中。 老奶奶的情绪瞬间恢复了平静。 “奶奶,我是妇幼医院的医生,你得告诉我囡囡的姓名,我才能带你去接她。”楚遥笑着说道。 “你……你是医生?”老奶奶看了一眼楚遥,说道,“你这个小姑娘看着面善,肯定不是坏人。我家囡囡呀,大名叫关绫,关是关门的那个关,绫是绫罗绸缎的绫。囡囡是我们关家的小公主,穿得必须是绫罗绸缎才行……” 她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句句不离自己心爱的小孙女。 楚明佑递给了楚遥一个肯定的眼神,并用打车app叫了一辆车过来。 楚遥继续说道:“奶奶,囡囡在我们医院的新建的分部那边,我们得坐车过去。您在车上要是困了,就睡一觉,好不好?” “哦哦,好、好啊,只要能见到我的囡囡,怎么样都好……”老奶奶点了点头。 过了十分钟后,他们叫的车来了,老奶奶一上车便睡了过去。 楚明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你听说过帝都四大财阀吧,季、关、裴、楚。咱们家虽然算得上财力雄厚,但远远比不上其他三家是好几代积累下来的家产。其中的关家,更是在前朝皇室的后裔。前朝虽然早都灭亡了,但是关家的人脉可是在帝都数一数二的。” “这位奶奶是关家的人?”楚遥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奶奶是关家这一代掌权人的母亲。关家子嗣单薄,她所说的囡囡,也就是关绫,是关家这一代唯一的血脉。”楚明佑缓缓说道,“我听说过他们家的事,关绫自幼不开窍,长到三岁时还只会说几句很简单的话。关家奶奶有一次抱着她去妇幼医院看病,不小心把她弄丢了。后来人找回来了,但受了惊吓,从此不会说话了。” “所以,关家奶奶才会如此自责,一直在念叨她。”楚遥叹了口气。 “是啊。关家请了无数的名医,连国外的医学泰斗都请来了,但一直没有治好她。”楚明佑说道,心中忽然刺痛了一下。 同样是女儿,即便关绫痴傻,她的家人依旧视她如珠似宝。 但除了楚明修,他们吝于分给楚遥一分的关爱。 司机将车停在了关家门口,许是因为关家人身体里流淌着前朝皇族的血脉,关家的住宅是一套传统的四合院。 楚遥轻柔地将关家奶奶唤醒,扶着她下了车。 门口的保安看到关家奶奶后,急忙对着对讲机说道:“徐管家,快通知太太,老夫人找到了!” 佣人们将关家奶奶搀扶进去,而管家也毕恭毕敬地请楚遥和楚明佑来到了会客厅。 这时,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快步走了出来,她先是安抚了关家奶奶两句,嘱咐佣人陪她回房间。 又是对着二人千恩万谢,还盛情邀请他们留下来吃饭。 而楚遥轻轻挑眉,不为别的,只因面前的这位贵妇,也就是关太太,她曾经见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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