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随风的头七,依照楚遥所说,今晚是随风逗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天,他心中的执念全部会转化为煞气,而凶猛程度也会随之达到巅峰值。 慕艺婷买了杯咖啡,打算硬挺过去,却见楚遥脸上挂着一个古怪的笑容。 “你确定要亲眼见到随风带着八抬大轿来娶你?” 慕艺婷口中的咖啡差点喷出来,她惶恐地问道:“什么意思,我不睡觉,他还能入我的梦?” “随风可是心怀执念的鬼,头七很可能会修成形体,化为厉鬼。”楚遥笑着说道,“如果你不想留下心理阴影的话,我劝你还是早点睡觉吧。” “好好好,我现在去洗个澡就睡觉!”慕艺婷赶忙把咖啡倒进了洗手池,拿着沐浴露去洗澡了。 洗完澡后,慕艺婷忽然瞥到了桌子上的狐狸木雕,她特意将小狐狸放在了自己的枕头边。 她本以为自己会一整晚提心吊胆地失眠,结果恰恰相反,她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醒来后,慕艺婷神清气爽,她伸了个懒腰,说道:“终于把七天熬过去了,老娘以后再也不网恋了!谁知道网线背后隔着的是人是鬼……” 可宿舍里却是空荡荡的,慕艺婷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奇了怪了,白宁乐和楚遥呢,怎么都不在宿舍?今天也不上课啊。” 昨天的睡眠质量很不错,气色看着也好了不少,慕艺婷精心打扮了一番,准备出门逛逛。 刚出宿舍,就看到门口围了不少人,好不热闹。 慕艺婷也好奇地凑上前去,她拍了拍旁边的人,问道:“同学,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啊?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吗?”同学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七天前的夜里,有个女生从你们宿舍楼里跳楼自杀了,死得可惨了。” “哈?还有这回事?”慕艺婷瞪大了眼。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中升起,顾不得别人的抱怨,她拼命向人群中心挤去。 外侧是几束菊花,还有一些同学们自发赠送的小零食,中间是一张简单的黑白遗像,慕艺婷定睛一看,差点昏死过去。 遗像上那张熟悉的面容正是她自己! “呜呜呜……艺婷,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相处。”白宁乐哭得泣不成声,将一束鲜花放在了遗像旁。 “不是,我、我怎么死了?难道说……”慕艺婷的大脑飞速运转,她睡觉前都干了什么来着,她好像说要去洗澡。 然后…… 不会是她洗澡的时候把包了符箓的锦囊取下来了,那会儿正好是夜晚,浴室里又有镜子! 慕艺婷被自己气得连连跺脚,楚遥交代的事,她兢兢业业遵守了六天,偏偏最后一天出了岔子! “哎呀,怎么都十点了,艺婷的葬礼快要开始了!”白宁乐擦了擦眼泪,拔腿向校门口跑去。 慕艺婷也赶忙追着她,一路飘啊飘,来到帝都的一所殡仪馆中。 “里面是我的遗体吗……”慕艺婷伤感地飘到了棺材前,棺木没有盖盖子,其他人都一脸肃穆地将鲜花放在她的身侧。 忽然,慕艺婷发现,自己的胸前居然有只硕大的绿头苍蝇。 这还能忍? 她最在乎自己的形象,赶忙用手去拨,结果绿头苍蝇就是嗡嗡嗡地飞来飞去,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平时受人气就算了,连苍蝇都要欺负我?!”慕艺婷伸手一抓,却见自己的手穿过了苍蝇,直接将遗体的衣领给扯坏了。 还好这会儿正在举行鞠躬环节,没有人注意到遗体这边,她急中生智,拨了几片身侧的菊花花瓣过去,挡住了撕坏的领子。 “呼……好险,要被别人发现领子突然坏了,说不定还以为是闹鬼了。”慕艺婷长舒了一口气,突然,她又感觉脖子上传来了一阵被束缚的窒息感。 “嘻嘻嘻,小姑娘,死都死了,就跟着我们回地府吧。” 再回头一看,身边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正是黑白无常! 慕艺婷欲哭无泪,她使劲的挣扎着,想要将脖子上绳索取下来,可无论再怎么用力,都只是做无用功。 “呜呜呜呜呜呜……我才刚成年,我不想死啊……”慕艺婷抽噎着,黑白无常见她不老实,连她的手也锁了起来。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死!” 她突然转身,拼了命地向后跑去,仿佛这样就能摆脱黑白无常的追踪。 可还没跑出几步,一只火红色的巨兽就将她扑倒在地! 慕艺婷只觉得左臂传来一阵灼热,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痛,她猛地睁眼,面前竟然出现了一座红纸轿子! 只听到急促凌冽的一声,一张符箓擦过她的脸庞,直冲轿子而去! “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 符箓一接触纸轿子,便燃起了赤金色的火焰,而轿子里竟传来了一声声稚嫩的呼救声。 “疼啊,疼死我了!” “好烫,好疼!” “救救我呀!” 慕艺婷大骇,这声音怎么听都像只有三五岁的孩童,她平日里再怎么嚣张跋扈,听到幼儿的惨叫也心生不忍,赶忙想要拿水去救火。 不料,她竟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前居然也贴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气得慕艺婷破口大骂:“楚遥,你疯了吧,我又不是鬼,你往我身上贴的什么符!” “要不是那张缚符,你现在都要冲到纸轿上去了,然后你就可以被小纸人们欢欢喜喜抬进地府里,和随风做一对恩爱夫妻了。”楚遥冷笑一声。 “什么?!”慕艺婷惊出一身冷汗,回想起梦里发生的事情,分明是随风在引诱她摘下符箓、上纸轿! 她再回头望去,纸轿子已被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几个画风诡异、残缺不齐的小纸人落在地上。 楚遥的剑诀轻轻一挥,纸人的残骸也化作了灰烬,渐渐消散了。 “结、结束了吗?”慕艺婷胆战心惊地问道,“随风不会再来找我了吧?” “随风是不会来找你了。”楚遥瞥了她一眼,暗含深意地说道,“只是,若你自己心术不正,迟早还会招惹来别的祸害。” 慕艺婷后怕地摇了摇头,她可不敢再去抱着要奢侈品的心思找男友了。 天色将明,慕艺婷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她拍了拍枕头,忽然摸到了枕边有什么东西。 “咦,这不是那只狐狸木雕吗,怎么碎成两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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