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遥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季瑾琛似乎在躲着自己。 最近没什么事,她经常会回季家陪一陪季老爷子与顾瑜,而按照季瑾琛以往的习惯,他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和家人一起吃饭,但这几天却一反常态,似乎总是等到楚遥去学校以后,他才会匆匆赶去公司,自然也来不及在家里吃早饭了。 不仅如此,与季氏合作的木材售卖也被季瑾琛委托给了其他高管,虽然这位高管的业务能力也很出色,但楚遥就是莫名其妙地有点不爽。 今早的餐桌又是只有三个人,准备早餐的佣人纳闷道:“真奇怪,三少不是昨天还说早上想吃点水果吗,我特意买了蓝莓呢。” 顾瑜哪能察觉不到季瑾琛的异样,再一琢磨就明白了,肯定是和楚遥闹别扭了。 但她看破不说破,笑着说道:“他不愿意在家吃就算了,我们吃我们的。来,遥遥,尝尝这个进口的蓝莓,一点儿都不酸。” 吃完早饭后,楚遥假装出了门,特意让司机把车开走。 而她本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果然,等到了准备去车库的季瑾琛。 “楚小姐,我上班要迟到了。”季瑾琛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你最近为什么躲着我?”楚遥直视着他的双眼,忽然,她意识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你叫我楚小姐?”楚遥轻轻挑眉,问道,“不是你先让我不要称呼你为季先生的吗,为什么又变卦了?” “一定要现在就讨论这个问题吗?”他眼睫微垂,遮住了那双潋滟含情的桃花眼中的一切情绪,不知在想什么。 “等你下班也可以,但你不许躲着我,不许在公司加班,不许找借口。”楚遥一开口,便已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仿佛被拆穿了心事,季瑾琛的脸上难得浮现起了窘迫的神情。 良久,他仍是微微颔首,说了一个“好”字。 明知道再过几个小时就可以知道问题的答案,但楚遥还是感到一阵心烦意乱,甚至连课都听不进去,她的脑袋里一直想着同样一个问题。 为什么季瑾琛要躲着自己? 楚遥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都捋了一遍,是因为自己前不久太忙了,没空回季家,还是因为他不喜欢那幅《红荔九鱼图》,或者季氏集团最近出问题了,所以他干什么都闷闷不乐? “遥遥,你怎么啦?那个随风很难对付吗?”身旁的白宁乐悄声问道。 “那倒不是,那个随风只是心中执念未了,连厉鬼都算不上,成不了什么气候。”楚遥微微摇头。 “那你发愁什么呢?说出来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想到解决方法呢。”白宁乐眨了眨眼。 “就是……我有个朋友最近好像在躲着我,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楚遥叹了口气。 白宁乐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为难的样子,她还以为像楚遥这样的人面对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一辈子都不会有烦恼,没想到她也会有想不通的事情。m.biqubao.com 这种感觉还挺新奇的,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突然开始为明天午饭吃什么而发愁了。 “你俩最近有吵架吗?” 楚遥摇头。 “你俩之间有竞争关系吗?” 楚遥怔了一下,还是摇头。 虽然她自己名下也有公司,但她并不打算在商界发展,更不可能去和季氏集团竞争了。 “如果后半生里他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会很不习惯吗?” 后半生…… 楚遥神情微顿,眸中多了几分落寞,她上一世只活到了二十九岁而已,“后半生”三个字,听上去太过缥缈。 “我明白了。”楚遥轻声道。 “你明白什么了?我的心理疏导还没正式开始呢。”白宁乐纳闷地说道。 楚遥没有接话,许是因为总是孤身一人,她其实一直不懂如何接受他人的善意,别人对她有一分好,她就要以十分来报。 但她对季瑾琛不同,他帮自己处理木材、提供经理人名单、教她高数、有空便给她讲睡前故事,楚遥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提供的一切,而忘记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需要用心来维系的。 连她都觉得后半生是空虚且渺茫的,她凭什么要求季瑾琛要不求回报地关心自己一辈子? 说到底,别人称她为“楚小姐”、“楚大师”才是常态,有几个人能一辈子都赤忱热切地喊她“遥遥”? 楚遥的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胸口,明明已经得到答案了,自己应该是想通了吧…… 真的想通了吗? 为什么心里却总觉得空落落的,为什么脑内浮现出了一个声音,说她应该自私一点,既然很享受季瑾琛的付出,就应该牢牢抓住他,让他永远只对自己一个人好…… “哎?哎?遥遥,下课啦,你怎么还在发呆啊。”白宁乐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你朋友躲着你,你直接抓住他,问个清楚咯!” “你说的也对。”楚遥恹恹地回答道,现在困扰她的问题不在于季瑾琛了,而在于她自己。 她怎么会有那么偏执的想法,这样下去,以后修炼时走火入魔了怎么办? “楚遥,你先别走啊!”慕艺婷也凑了上来,“你不能不管我了吧……我现在都快失眠了。” “这个,放在枕头下面,你就不会梦到随风了。”楚遥无精打采地拿出一张符箓,嘱咐道,“这几天里只能用一次,你自己考虑哪天用吧。” “多谢多谢!”慕艺婷高兴地飞奔回了寝室,今晚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傍晚,少女的身影被落日越拖越长,她走得很慢很慢,像是不愿意面对现实一样。 楚遥沉思着,自己上辈子有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吗,不对,自己上辈子好像根本就不曾与人深交…… 不过,那时候好像也有一个人一直跟在她的身后,默默地对自己好,就算自己从来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甚至,她最后的死法还是以身殉阵,连尸首都没有留下,那个人应该很伤心吧。 “嗯?我怎么……完全想不起来那个人叫什么了。”楚遥微微蹙眉,不应该啊,那个人给自己留下了这么深刻的印象,她不仅把人家的名字给忘了,连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楚遥心中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重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残缺。 而且自己不是渐渐忘了,是直到今天才突然想起来有这么个人! 那她的记忆会不会还存在着别的残缺,只是她还没有发现? 楚遥赶忙将隐门的心法内经都背了一遍,发现自己还是倒背如流后,才松了一口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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