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凌风将所有的记录翻了个遍,也没看出来楚遥所说的“破绽”。 “上面记录的交易都是真的。”楚遥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但启明会把这些记录放在这里,还都是如此详尽的记载。凌局长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些资料能存放于他们家的地下室中,只能说明武明达与武开济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五爷’。”凌风不解地说道。 “凌局长,你仔细看一看此处的台面与柜门。”楚遥指了指放置着孟秀媛的尸体的高台。 “嘶……”凌风仔细端详了片刻,皱着眉说道,“此两处的灰尘和别处不一样,难道说,这些东西都是新搬过来的?” 楚遥中肯地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你再看有关于这些交易的记录。明明七月二十一日还有其他的交易,为什么关于楚伯庭的这几条连在了一起?” “这倒像是,先知道了后面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才整理在一起的?”凌风也看出来了一些不对的地方,“可启明会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分明可以不把这些资料拿出来的,却故意露出了不少破绽。” “因为这些资料和武明达、武开济一样,都是启明会的弃子。”楚遥的唇边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天煕俱乐部已经暴露,武明达身死道消,何不直接将武开济推出来做个替罪羊呢?榨干他与九头鬼母最后的利用价值,说不定还可以重创特情局。最后再让特情局认为他们兄弟二人才是幕后主使。” “丢车保帅,祸水东引,一箭双雕。” 听完楚遥的分析,凌风的神色中多了几分凝重,说道:“这些资料,我会让局里好好调查一遍的,或许会有什么新的发现。今天辛苦你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biqubao.com 楚遥略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本以为今夜只是降服一只厉鬼,没想到又牵扯进来如此多的事端。 走出这栋沉闷压抑的别墅,外面清新的空气让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从刚才看到文件夹上的那几行字开始,楚遥的心脏就莫名地酸楚、难受,视野也变得恍惚了起来。 她脑海里像是存在着另一个意识,想要逃避事实,强行让楚遥“关机”。 “不行,至少也得撑到回家。”楚遥摇了摇头,默念净心咒,企图让自己恢复清醒。 但下一秒,她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好在,她跌入了一个有着雪松般清冽气味的怀抱中。 梦里,楚遥回到了两个月前的南水村。 她欣喜地拿着一封厚厚的信件,一路小跑,回到那个熟悉的小院里。 “爷爷,电视台的人给咱们寄钱了,有五千块呢!” “咱们遥遥长大了,会赚钱了,还不少呢!”躺在摇椅里的老人打着蒲扇,笑呵呵地说道。 “爷爷,你和我一起去帝都吧,学校那边给我免了学费、住宿费,还说开学了可以让我去勤工俭学呢!而且村支书还给我奖励了三千块。这些钱租个小房子,足够了。”楚遥满怀期望地幻想着。 爷爷为了她辛苦了一辈子,为了凑够她的学费,一把年纪了还要每天早起照料家里的兰花。 她接受电视台的采访时,才知道城里有那么多赚钱的方法,她要把爷爷接到帝都去,让他老人家享享清福。 可爷爷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答应楚遥天真的想法。 “爷爷,你看那边,怎么有车开进来村里了?”楚遥好奇地盯着村口的位置。 却不想,那辆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豪车一直开到了她家的门口。 自车上下来一个气宇轩昂、矜贵从容的男子,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嘴角带着三分笑意,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女。 楚遥只觉得眼前的人说不出的高贵优雅,相较之下,她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衫让她自惭形秽。 他说,他是楚氏集团的继承人楚明承,也是楚遥的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楚明承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在了楚遥的耳边。 楚氏集团,这个名字可谓是家喻户晓,全国各地都有楚氏集团名下的购物中心与商业广场,人们平时使用的大部分日用品也都是楚氏的品牌。 楚遥曾在手机上看到过楚氏集团的广告,上面经常会出现那位和蔼可亲、风度翩翩的楚总。 他居然说那个身家千亿的楚氏集团掌舵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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