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凉茉的情绪激动至极。 她盯着眼前的弟弟,看了又看,感受着他放在她手腕上的指尖温度。 她还是不敢置信,又颤巍巍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弟弟的脸颊:“小意!真的是你?” 夏凉意皱着眉,将手从姐姐的脉搏上拿开,一本正经道:“姐,你先平复一下情绪,你现在心率过快,我没办法探出你真实的身体状况!” 他说完,局促地扣着手指。 他的功夫还是太浅了。 如果师父亲自来,没准一下子就能测出来。 他又连连摇头,不不不,师父不能来! “小意!呜呜呜~” 夏凉茉一把搂住了弟弟的脖子! 连日来的惶恐、悲伤、苦楚、委屈全都涌上心头! 夏凉茉一直很坚强。 她不管面对怎样的冷遇与威胁,一直没有妥协过。 但是这会儿见着亲人了,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情绪一下子就崩溃了。 夏凉意吓坏了,想护着姐姐的腰,又怕自己的力气不够。 他只能轻轻拍着:“姐,你肚子里还有小宝宝! 你千万要保重!原本师父要亲自来,但是大家都不同意,我就请命过来了! 我觉得,我这次特别像语文书里写的刘胡兰,有种抛头颅洒热血的荣耀感! 我说什么都要完成大家交给我的任务,好好照顾你! 如果你再继续哭下去,哭坏了身子,我就完成不了任务了。” 夏凉意也很心疼姐姐。 但是他是男子汉。 他要做姐姐的靠山! 他强忍着不哭,实则眼泪早已经盘旋在他的眼眶,泪珠儿多的藏不住了,偷偷滚下来,他赶紧趁着姐姐不注意,蹭在姐姐的肩膀上,殊不知,不知不觉间,姐姐的肩膀都湿了。 姐弟俩的拘留室,一直有监控。 翻译先生戴着耳机,对身边的美军们实时翻译着。 当美军们听见,抛头颅洒热血的荣耀感的时候,他们都非常不解。 怎么送死的,还荣耀了? 而负责翻译的华人先生,此刻也跟着红了眼眶。 刘胡兰的故事,他在华夏的时候,也读过呢。 不仅如此,还有炸碉堡的董存瑞、放养的牛小二、狼牙山五壮士……他们的故事都写在教科书里,时刻提醒着华夏的孩子们。 翻译先生来美十三年了,第一次遇见这样唤醒他红色记忆的场景。 他心脏发堵,鼻尖酸涩。 有些时候,只要是华人,不需要彼此之间有血脉相连,爱国的基因就会蠢蠢欲动,时刻提醒着你:你应该去做什么。 室内,夏凉茉平复了情绪后,夏凉意放开她:“姐,我带了药!我先给你吃!” 他四处看了眼,不远处的柜子上有一个杯子,还有一个水壶。 他走过去一瞧,发现水壶里的水,居然还加了冰块。 夏凉意大惊失色:“怎么是冰水?你已经是孕晚期了,喝冰水会导致宫锁,严重会引发早产!” 夏凉茉苦笑:“我跟他们说过,但是他们说,他们的医生看我吐了,建议我喝冰水,说喝冰水对胃好!” 夏凉意一阵无语。 他想起薛外婆说过,拘留室肯定有监控,即便放他进去,也会监视他们姐弟,让他一定要谨记,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有什么要求,尽管在监控室大声提,虽然提了他们不一定给办,但不提的话肯定没有。 夏凉意深吸一口气,抬头四下看着。 他还小,不懂探头在哪里。 他只能高喊:“中国女性的体质不适合在孕晚期喝冰水!会导致早产!我姐姐是七个月的孕肚,古语云七活八不活,这时候早产非常危险!你们去换热水来!最好给我们一个保温的热水瓶!” 喊完后,他咬了咬唇,极不情愿地又加了一句:“谢谢你们了!” 翻译先生立即将这个情况反映给美方。 美方摇头:“胡说,我们这里孕妇、产妇都是喝冰水!” 翻译先生:“中西方女性体质有差异,我相信邱家让这个小男孩进来,肯定是为了缓解momo女士的焦虑与身体不适的症状的,momo女士的弟弟一进来就把脉,这也是中医的一种检查手法,他虽然年纪小,却应该是医者,我们应该信任中方的医者。” 美方:“你一个翻译,废话这么多干什么!记住你的本分!” 翻译先生:“可是,我们的医生给momo治疗了这么久,她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可如果我们让中国的医者给momo治疗,出了问题,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邱家就找不上我们的麻烦了,不是吗?” 美方一听互相开了个小会。 不多时,两个军用热水壶就送了进去。 同时送进去的,还多了一个杯子,以及两个漂亮的苹果。 夏凉意给姐姐倒了杯热水,等着放温,然后坐在床边给姐姐把脉。 诊了好一会儿,他取出口袋里的银针包:“姐,你有些气血不足,还有些郁结在心,这是心病导致的。我给你针灸吧,一会儿水温了咱们再喝药。” 夏凉茉温声:“好。” 她躺下,夏凉意在她脚边,将一根根银针扎入她的脚底,再沿着小腿扎下去,然后是手腕处,还有小臂。 扎好后,夏凉意看着桌上放的西式熏鱼,以及奶酪、面包,大喊道:“我姐姐闻到鱼腥味跟奶酪的味道就会吐!你们快拿走!快成白粥!要肉松!要热牛奶,有热羊奶那最好!还有鸡蛋!” 不多时,有人进来,将桌上的食物收走。 等夏凉茉身上的针被拔干净了,夏凉意喂她喝了药。 这时,又有人来了,送了白粥、肉松、热羊奶、鸡蛋。 姐弟俩坐在一起吃了起来,边吃边聊。 美方认真看着,见夏凉茉真的没吐了,还渐渐跟弟弟有说有笑起来,他们都觉得,这样还真的挺好的,来了个小医者,还是momo的弟弟,可以帮助稳定momo的情况,也帮助他们打持久战! 夏凉意把肉松一个劲往姐姐碗里拨:“姐,你多吃点,你都瘦了! 你放心,我来了,我会照顾你的,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当在你前面的! 姐,你要加油,外头的老美们都在游街抗议,他们自己都知道自己的朝廷不要脸,咱们在这里被关的越久,他们就越不得人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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