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凉茉被胡欣绘声绘色的描述,逗得哈哈大笑。 等她们聊完了这些,又开始聊叶舒的事情。 这会儿,两人脸上的笑意明显收敛了,神色也充满了担忧。 胡欣道:“叶子姐被救的早上,在医院自杀,被护士发现,后来她父母就赶过来了。 他们父母就她一个闺女,心疼的不得了,本以为闺女考上最好的大学,前途无量了,没想到才来第一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我去叶子姐的病房道歉,她说不关我的事情,她爸妈也说,不关我的事情。 所有人都说,跟我没关系,但是……” 胡欣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有些自责:“我不止一次地回想,如果那天王奇说要请我们吃饭,我没答应,这一切会不会改变?叶子姐跟王奇会不会就能避开这次的劫难……” 夏凉茉赶紧握住胡欣的手:“八妹,你可千万不能这样想!” 胡欣眼泪掉下来,她难过地擦了擦:“可我还是觉得,我有责任的。但是,茉茉你别担心,我不会钻牛角尖的。我只会,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对叶子姐、对王奇都更好!我想变得强大,以后我就可以保护他们了!” 夏凉茉很欣慰:“这件事,对你跟王奇都是成长。” 她难过地叹气:“不过,对叶子却是一场噩梦。” 胡欣忽然变得义愤填膺起来:“我给你说,有个报社的记者,真他妈不是人!” 夏凉茉:“……” 她还是第一次见性子软的八妹这样出口骂人! 胡欣:“那记者跑来病房,采访叶子姐,还询问叶子姐之前是不是处女,还问她到底有没有同时被那三个混混给、给、反正,那个记者真他妈不是人!后来不光是叶子姐的爸妈,就连医院的保安也上来了,把那个记者给赶出医院了!” 夏凉茉简直惊呆了:“还有这种人?他有没有同情心,有没有良知啊?人家女孩子受到这么大的伤害,他居然还来采访?” 胡欣也气呼呼道:“不止呢,他还直接发稿了! 我们一开始还不知道,当时事情多,谁会没事天天看报纸啊? 但是京大的老师、同学们会啊,后来叶子姐调整好情绪,跟我们一起回学校参加期末考试的时候,同学们对她都是指指点点的,还有人直接当着我们的面,小声说:就是那个女的,同时被好几个男人给那个了,说的可难听了! 叶子姐当时就哭了,但她还是为了她的父母,很坚强地考完了最后一天。 当时校领导找过来,问她需不需要休学一年,学校可以帮她保留学籍,让她明年跟大一新生一起上学,学校也是担心她的健康问题。 但是,叶子姐的父母不同意,叶子姐就跟他们回家过年了。 当时要放寒假了,白娴还问你怎么不回来考试,我没法子,怕她们误会你对姐妹的事情不闻不问,于是,我只好说,你是被婆家的姑嫂给下了毒,差点死了,还没度过危险期呢。 当时大家都吓坏了,都想去看你,但是我告诉他们,你是军属,被秘密保护起来了。 再后来,大家都各自回家了,只有蒋念慈是京市的,她每周来看一次王奇,也会打听一下你的消息。 我没说你去海南的事情,只说你还在养伤。 我怕我说你去海南,万一她们觉得你活蹦乱跳,还能度假什么的,对你有看法。 但其实,咱们316的姐妹还是挺互相理解的,应该也不会乱想。 我就是、我就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胡欣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很多。 不多时,房门声被人敲响,王婶子上来了。 大家又在一起聊了好久。 这天晚上,王婶子跟胡欣留下吃了顿木棉村的特色农家菜。 临走前,她们还给王奇、胡父胡母带了丰盛的晚餐,还有一些营养品回去。 会开车的战士亲自把她们送回医院,又提着东西护送他们回了病房,这才折返回来。 夏凉茉拿着一张纸条,去一楼。 每天晚上,一楼的长辈们都会聚在一起看电视、唠嗑。 夏凉茉过来,直接把纸条递给了凉俊生:“外公,您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个记者是谁?” 凉俊生接过纸条一看。 【青年晚报,清风子】 这清风子,一看就是笔名,而不是真名。 凉俊生抬眼看夏凉茉:“怎么了?” 夏凉茉沉默了一瞬,道:“我想给他一点教训!当然,是暗地里。” 凉俊生立即摆正态度:“茉茉,所有违法的事情,咱们家明令禁止! 他要是有什么做的让你不高兴的,或者欺负了你,你可以通过光明正大的手段,去把场子重新找回来! 这世上,人有各种各样,处理事情的办法也有各种各样,没必要找风险最大的方式!” “外公,之前叶子姐的事情,本来学校跟医院都有默契,都打算保护学生隐私,不对外公开的。 但是,这个记者,却跑去医院刺激叶子姐,还把她的事情写了出来刊登在报纸上,搞得全校乃至全国都知道了,这个人难道不过分吗? 我想私下里给他一点教训,难道不成吗?” 王奇住院的事情,怎么住院的,在凉家根本瞒不住。 大家只是心疼叶舒,惋惜这丫头。 但是大家不会私下议论。 如今再听见这件事情,亲人们一个个面色严肃。 薛漫樱不悦道:“这种吃人血馒头的记者,我在美国的时候就见得多了! 把自己的利益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大有人在! 老凉啊,这事儿还就得听茉茉的,私下给点教训! 因为这种人是小人,你光明正大找途径给他使绊子,他知道是你,回头还会阴你的!” 凉俊生若有所思:“行了,你好好休息去吧,孕妇还是要多补补觉。这个我会帮你打听的。” 两日后。 战北煊跟战士们出发离开了。 夏凉茉就坐在露台上,看着他跟战友们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忍着不哭。 她知道,他们来日方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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