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来了不过二十分钟,夏凉茉所有的事情,都被他们齐心协力办妥了。 临走前,战南琪还往夏凉茉手心里塞了一个大鞋盒子。 夏凉茉低头一瞧。 亲娘啊,这得有好几百张吧? 米饭二两的票子就用橡皮筋捆了五六捆,还有其他五花八门的菜票,也多的数不清。 舅舅取回来的军训穿的鞋子,已经拿出来放在床底的架子上。 但这鞋盒子,却被战南琪废物利用,拿来装饭票菜票了。 战南琪明显不放心,叮嘱道:“茉茉,我刚才闲着没事,去你们学校食堂走了一圈,这是我给你买的饭票菜票,你千万不要饿着自己!” 夏凉茉哭笑不得:“姐,我大学毕业的时候,都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些票全吃完,这也太多了,我肯定不会饿着的。” 战南琪板起脸来:“瞎说!等你军训结束,我给你送一箱可口可乐、一箱牛奶,再给你多送点巧克力跟小零嘴儿,你没事就多吃点!你才十八岁,还在长身体呢!” 而她心里想的却是:这次茉茉从特战区回来,外公还给她开中药调理,这说明茉茉不但没有怀孕,身体还可能有某方面营养不够,这可不行,得补补! 补补才能生孩子! 补好了大人孩子都健康! 夏凉茉:“……” 郑恩淼:“茉茉,你钻戒呢?怎么没戴?” 夏凉茉小脸爆红,下意识扫了眼不远处的新同学,小声道:“妈,我要军训,又住宿舍,我怕丢。” 郑恩淼则不这么想。 这丫头又小又漂亮又优秀,万一在大学里,被其他优秀的男孩子盯上了,这可咋整? 老四又不在家,还要两年才能回来。 她得帮着老四多盯着点。 于是郑恩淼挥挥手:“那军训以后一定要戴上!你要是嫌弃那颗钻石小,妈妈让你三嫂在美国给你挑一颗大的回来!” 夏凉茉赶紧摆手:“不嫌弃不嫌弃!哪里能嫌弃,这个就很好了!” 对面上下铺的两个同学面面相觑:钻石?什么东西? 而斜对面下铺的一个女同学,却盯着郑恩淼的香奈儿裙子、战南琪的lv包,以及这一家子的气质发了会儿呆。 听见钻石、美国这些词,她眼中更是热切地看向了夏凉茉。 仿佛她跟夏凉茉很熟、关系很好的样子。 家人们浩浩荡荡地来了,又浩浩荡荡地走了。 只剩下夏凉茉自己一个人。 这一下,不仅仅是她,就连她的室友们,都跟着松了一大口气。 这一家人,就跟领导班子来审查似的,气场不是一般的大。 夏凉茉赶紧跟她们打招呼,新同学之间,这才介绍起来。 夏凉茉是下铺,上铺的妹子还没来报道呢。 她对面的上下铺全都来了—— 上铺是来自杭州萧山的余青青。 她戴着一副眼镜,镜片超级厚,镜片下的那双眼睛也很小,嘴唇有点厚,确实不漂亮。 但是她皮肤超级好,唇红齿白的,说白如凝脂、冰肌玉肤也不为过。 那一头长发也是乌黑透亮,而且发量特别多,辫子特别粗。 夏凉茉瞧着她的好气色跟好头发,就知道她肯定特别健康,心里一阵羡慕。 下铺是来自象省周口的白娴。 她有一头利索的短发,皮肤也是健康的小麦色。 人很瘦很瘦,瞧着身上没什么肉。 不过她五官非常精致漂亮,人也小巧可爱,笑起来很阳光,很治愈。 她斜对面的上铺,是个京市本地的妹子,叫蒋念慈。 她也是家里人送她来的,现在跟着在外头小饭店吃饭呢,还没跟夏凉茉打过照面。 蒋念慈的下铺,是一个杭州妹子韩珊珊,跟余青青算是半个老乡。 因为余青青是杭州萧山的,而韩珊珊是杭州主城区的。 韩珊珊这个人说起话来嗲嗲的,摆放出来的个人物品也是非常高级的,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 而且她看人的时候,眼神都是斜着的,尤其是看向白娴的时候,抑制不住地嫌弃。 但看夏凉茉的时候,眼中却满是和颜悦色,给人一种整个寝室只有夏凉茉才是她好朋友的错觉。 夏凉茉从小在村里长大,后来去镇上读初中,又去县城读高中,每换一个地方,就会遭遇一次白眼,所以她深知世态炎凉。 她也忽然就明白了,家人们非要送她来报到的原因——是想着给她撑场面,怕她在学校被欺负、受歧视。 思及此,夏凉茉心头涌起一阵暖意。 相处之下,余青青跟韩珊珊用杭州话聊天,期间余青青跟白娴索要六张厕纸。 白娴赶紧拿了一整包递过去:“青青,我昨天来没带厕纸,幸亏你借我几张,谢谢!我今天买到了,这包都给你吧!” 余青青毫不客气,一把拿过:“嗯,连本带利也行!” 余青青放好那包厕纸,又拿了一瓶可口可乐,喝了一小口,然后藏进柜子里,加了一把大锁锁起柜门。 韩珊珊忍不住笑:“青青,你的可乐从来的时候就喝了,三天了,还在喝?” 外地的学生通常会提前两天来学校报到。 韩珊珊跟余青青相处了三天,确定自己不会记错。 余青青一脸不在意:“这有什么关系,这东西又不会坏!再说了,过期了也没什么,我经常吃过期的东西,从来没有闹过肚子!” 夏凉茉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胃:“青青,食物过期的话,还是最好不要吃了。” 余青青冲夏凉茉翻了个白眼:“吃进肚子里的才是本事!丢了多浪费!伟人说过,浪费食物就是最大的犯罪!” 夏凉茉:“……” 这人不仅抠门,而且偏执,劝不动啊。 行吧,你爱咋咋地吧! 一天下来,宿舍的垃圾桶满了,白娴立即穿着鞋子去倒掉,回来的时候还顺手帮余青青跟韩珊珊把晾在外面的衣服收回来了。 傍晚的时候,跟家人出去的蒋念慈终于回来了。 她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去冲凉睡觉了。 她在心里做了个小小的总结:余青青抠门偏执,韩珊珊嫌贫爱富,白娴勤劳淳朴,蒋念慈喜欢独来独往。 当然,夏凉茉不会将这些都表露出来。 四年呐…… 慢慢处吧! 进入大学后的第一晚。 唔,好想好想战北煊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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