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有欲。欲望是有形状的,或是功名利禄,或是软玉温香,也可是痴缠无度,家破人亡。” 苏染和湖女还未走出满园县,师爷就带着人赶了上来。 师爷看到苏染和湖女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尤其的兴奋。 “苏仙人,等等我,等等我。” 师爷喊的嗓子都要破了。 而他身后也追着一群人,其中有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更是跑的肺都要咳出来了,猛烈的喘息着。 苏染见状停住了马车,转头看向师爷。 “苏仙人,这位是陈水生老爷,他找您。” 师爷介绍着那位中年男子,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苏染见状皱了皱眉头,“陈老爷,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水生听到苏染开口说话,扑腾一下就跪在了泥地里。 他两个膝盖被泥土沾染,衣服都脏了。 他本穿着华丽,如此行径将他整个人都衬托的格外狼狈。 站在一旁的师爷,见状扑腾一下,腿软的跪了下去。 其他人见状也都跪了下去。 这么一群人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湖女看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有事说事,你们这是做什么?” 陈水生听到这话,拱手向苏染行礼。 “我听师爷说,您是有大本事的,我想请您帮个忙。” 陈水生也没扭捏,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苏染闻言没有开口,只是垂眸打量着陈水生。 说实话,陈水生真的挺白胖的,就像是一个发面馒头一样。 苏染见状将手中的绳索递给了湖女,然后直接跳了下来。 陈水生见状往后退了两步,但并未站起身来, 苏染见状抬手示意对方起来,“你先站起来说话,如果能帮的话,我可以帮你。” 陈水生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了一抹亮色。 他眼神殷切的望着苏染。 “此处不方便说话,能否请苏仙人跟我回家去讲?” 苏染听到陈水生这话点点头,然后一行人来到了水牛县。 原来,陈水生是水牛县的县令。 他听说了满园县的事情,知道了苏染和湖女的事迹。 陈水生低着头将她们,请进了自家院子。 陈水生的院子看起来并没有李家那般奢华,但是却更加的雅致。 而师爷自然是带着人返回了满园县,只是走的时候,还满是愧疚的看着苏染。 毕竟苏染走的时候,已经跟他告了辞。 结果他却带着陈水生追了上来。 幸好苏染没有生气,不然的话他就难以面对苏染了。 陈水生来的时候,就已经让人给苏染和湖女准备了院子。 所以一来到陈府,苏染的马车就被下人给牵下去安置。 湖女跟在苏染,打量着整个院子。 说实话陈府的绿植特别的多。 一走入院子就是盛开着的花卉,以及角落里的绿竹。 再往前走就是湖心亭子周围也种满了花草。 如果这是一个景观院,苏染看着并不会好奇。 可偏偏陈府的格局虽然雅致,但绿植过盛。 绿植过剩的话,院子的阴气就会过剩, 懂风水的人都知道,这也是一种常识。 但陈水生似乎没有感受到一般,带着苏染等人来到了院子。 一直等到了会客厅,陈水生让人倒了茶水,招呼着苏染。 苏染坐在会客厅的凳子上,看着走廊里阴影交错,一排排隔开的小木门里,不时的传来细碎声音。 这种声音从进门之后,就能够听得到。 苏染庞若未闻,坐在凳子上饮用着茶水。 湖女见也十分的好奇,却也没有开口说话。 很快,下人就端着茶水上来, 桌上面摆满了蜜枣,干果之类的点心。 苏染看着坐在对面忐忑不安的陈水生,将茶盏放在了杯子上。 “说吧,有什么事让我帮忙。” 陈水生闻言眼神带着几分犹豫。 苏染见状哼笑了一声,“你既然都将我请回来了,现在这个样子又是做什么?” 陈学生听到这话,嗓子紧了紧, 他看着左前的屏风,微微出神。 “仙人,我想请你,救一救小女。” 陈水生刚说完这句话,门口就传来啪的一声响声, 然后一个面容娇俏的女子,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就走到了会客厅。 刚才是她手中的鞭子挥在了门上,才发出这种声响。 “父亲,您这是在做什么?” 陈娇娇一声洪亮的怒吼声,引得苏染回头。 只见陈娇娇一身红色上衣,配着缎面的马面裙,缓缓的走进来。 她手中的黑色鞭子,看起来散发出锐利的光泽。 尤其是她一脸怒不可遏的样子,更将那张脸衬托的有些艳丽。 苏染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苏染许久没见过这么有个性的女子了,倒是觉得有趣。 陈水生看到陈娇娇这样,心下一慌,手中的杯子就掉落在了地上。 湖女有些不解的看着陈水生:“陈大人,你怎么好像很怕这位姑娘似的?她不是叫你父亲吗?” 陈水生听到这话,心头慌的不行,但还是冷声呵斥了一声。 “陈娇娇,有贵客在,不许胡闹。” 陈娇娇闻言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 “我都说了我没病,你这是又要请人来给我治病了吗?这些人都是骗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都说了,我只是喜欢这些小可爱而已,并没有什么问题。” 陈水生听到这话,啪的一声拍响了桌子,然后瞪圆了眼睛看向陈娇娇。 “你喜欢的是小东西吗?这他妈都是蛇?你将那些东西带到府里安置,下人们都不敢进院子来,就连你母亲也不敢进来。你还是个姑娘家家的吗?” 娇娇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陈水生。 “我是不是姑娘家家的,父亲您不知道吗?” 陈水生听到陈娇娇这话,一时间僵住了, 他甚至都不敢抬眸看向陈娇娇一眼, 但陈娇娇依旧自顾自的看着陈水生。 还缓缓的走到了苏染和湖女的面前,眼神带着几分敌意。 “父亲,你想让这两个神婆怎么惩罚我?” “我可是听说了,这两位都是你从满园县里请来了高人,怎么,你是想让这两位姑娘,来调教我吗?” 苏染听到陈娇娇的用词,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陈水生听到陈娇娇这话心下憋屈,眼神带着几分懊恼的看着陈娇娇。 “娇娇,你不要胡闹。” 陈娇娇听到这话笑了,那声音如同银玲般一般传到了众人的耳中,但偏偏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我胡闹,父亲,这话你怎么说的出口的?” 陈娇娇说着就一屁股坐在了苏染的跟前,然后拿起了苏染的茶杯一饮而尽。 苏染看的一愣,湖女见状有些不悦。 “你这人怎么这样?” 湖女的声音冷冰冰的。 陈娇娇闻言看向湖女,但也没有丝毫畏怯。 一般人看到湖女阴着脸的时候,大多都是恐慌或者是畏惧的, 毕竟湖女身上的阴煞之气,会给人一种本能的恐惧。 但陈娇娇只是看了她一眼,继续拿起了苏染的杯子倒茶, 她似乎不觉得用别人的水杯饮茶,是一件多么失礼的问题。 而且她喝完之后,还直接拿起了湖女的水杯。 湖女看她这样有些生气, 然后只听啪的一声,陈娇娇手中的水杯就碎裂在了地上。 水渍在地上撒开来,陈娇娇有些无语的看向湖女。 “这屋子里有那么多杯子,你这女人是怎么回事?未免太没教养了吧。” 湖女的声音带着几分明显的厌恶, 陈娇却似乎被触动了什么开关一样,忍不住抬头看向湖女, 然后又转头望向陈水生。 “听听这位姑娘说的是什么?父亲,她在说我没教养呢。” 陈水生听到陈娇娇的话后,脸色窘迫的厉害。 但偏偏陈娇娇这般样子,依旧十分美丽。 她就像一朵开放的梅花,即使冷艳,却依旧有那幽香传来。 只会吸引人的注意,而不会惹人厌恶。 最起码湖女是这种感觉。 苏染对陈娇娇,更是露出几分清浅笑容。 “陈娇娇,你再继续胡闹下去,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请人把你带走?” 陈水生的声音危险了起来。 陈娇娇听到这话后,意味深长的看着苏染和湖女一眼,然后缓缓的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了。 在陈娇娇离开后没多久,院子里关押着奇怪东西的小房间里,就传来了嘶哑的声音。 那些声音诡异的厉害,似乎在响应着陈娇娇。 苏染抬眸看了一眼院子,就见陈娇娇站在角落,眼神担忧的望着她们。 那样的陈娇娇,和刚才在会客厅里粗鲁,完全是两种人。 “刚刚那位姑娘是陈县令您的女儿。” 陈水生闻言有些难过的点点头。 “对,她就是我的女儿,我这一次请你们来,就是想要让你们帮忙。” 苏染看着陈水生止住的话头,露出好奇的表情。 “帮忙?帮什么忙?你总要说清楚,我才好帮忙吧。” 陈水生听到这话后抬手抹了一把脸,脸上露出难看的表情。 “您刚才也见过我女儿了,应该能看出她有什么问题吧。” 苏染闻言摇头,有些冰冷的看向陈水生。 “看出什么问题?我又不是神仙,你要是不愿意说的话,那我就先走了。省的在这里,跟你打哑谜。” 陈水生听到这话也不再扭捏,扑通一声又跪在了苏染的面前。 “您先不要生气。我说,我说就是。我想请您两位,把我女儿房间里的那个妖怪给赶走。” “这些时日,那妖怪整日里待在我女儿的房间里,不许任何人进入。我们做父母的,实在是担心的厉害。” 陈水生这话一说完,湖女脸上露出了惊讶表情。 “陈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刚才你女儿来的时候,我并没有在她身上察觉出丝毫的妖气呀。” 陈水生闻言脸色瞬间惨白。 “不能吧?师爷不是说两位的修为高深,可能看不出那只妖的存在。” 湖女闻言露出疑惑表情,转头看向苏染。 苏染却似笑非笑的。 她看着院子的方向,垂眸思索着事情。 陈水生见状,心中十分着急。 “苏仙人,我懂,我懂你们的规矩,如果您能够将那只妖怪赶走,我愿意奉上黄金百两。” 苏染闻言看向陈水生,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陈娇娇并没有什么问题,她身上也没有什么妖气,你是如何看得出来她身边有妖的?” 陈水生闻言有些着急的看向苏染, 可他却不敢直接得罪苏染, 苏染的表情清楚的告诉陈水生,苏染是看出一些事情的,只是不知道多少。 陈水生吞吞吐吐了好半天,才开口。 “娇娇是我和夫人唯一的女儿,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娇娇的院子里一定有一个妖怪,不然她也不会在府里养这些奇怪的东西。” 陈水生说着就指向了院子里那几个小房间,脸上的表情十分的畏惧。 苏染见状直接走到了门口的位置,然后转头看向陈水生。 “陈县令口口声声说,那房间里养着的是奇怪东西,能不能让我先看一看?” 陈县令闻言愣了一下,看着苏染不容拒绝的气势,最终还是点点头。 然后一群人来到了院子里,陈水生让人打开了小房间的门,就看到房间里盘旋着的两头蛇。 那些蛇相互纠缠在一起,待在房间的角落里冬眠。 每一个房间里的蛇纹都不一样,但都是两头蛇,也很多。 苏染看向那些蛇的时候,余光落在了陈水生的脸上, 他虽然厌恶,却并不惊恐。 湖女见状也有些惊讶。 “这都是我女儿养的,平时下人们也不敢靠近,也不知道她是用什么东西,反正这些蛇就整日里缩在屋子里,没人敢动他们。” “而且我女儿的院子里,也有很多这种蛇。” 陈水生又急忙的加了一句。 “陈县令,如果你女儿只是喜欢养这些奇怪的东西,倒也没什么问题。” 陈水生听到这话倒是有些生气了。 “什么叫这也没什么问题,正常女子,有几个养这种奇怪的东西的。她不光在这院子里养,她自己屋里也都爬满了。” 苏染笑了笑,“但我看陈县令你,似乎不怕这些东西,那你又何必这么生气呢?” 陈水生闻言脸都绿了。 “我就算不怕这些东西,我也不能让她就这样养着。这还只是在院子里,到时候传出去了,外人会怎么说她?” “苏仙人,我的请求很简单。只求您将我女儿身边的那只妖精给弄走,将这些蛇都给放归山林,还我陈家一个平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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