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听到刘长卿的话后,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投胎?” 刘长卿看了身后的宣武侯府一眼,神情略微有些犹豫。 “我想再多等几日,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吧。可以吗?苏仙人?” 苏染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湖女欲言又止的看了刘长卿一眼,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一个人愿打一个人愿挨。 就算他们都知道这一切对于刘长卿来说并不公平,但如今刘长卿也没有打算计较,她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很快殷如娘就被放了回来,恢复了原本的身份,甚至宣武侯因为对她母子二人多有亏欠,就把府中的管家权也交到了殷如娘的手中。 至于魏姨娘的下场,自然可以想到。 宣武侯恨魏姨娘,自然是不会让她善终,将她放到了郊外的庄子上,然后让下人虐待她,活生生的把她给饿死了。 至于魏姨娘生的孩子,第二天就溺水而亡了。 而知道这一切的清风道长,此刻被关在地牢里,满是悔恨。 昌平也没想到他父亲会如此狠了,说动手就立马动手,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甚至问也没问,当天出了会客厅后就将魏姨娘发配到了郊外的庄子上,然后他那个一直受宠的弟弟也死了。 安静的院子里,昌平脸上带着几分后怕的看着殷如娘。 殷如娘看他这样忍不住想笑。 “你先前求仙人救我的时候,有勇有谋,现在怎么竟然会被这点事情吓得脸色的发白。” 昌平听到殷如娘的话忍不住苦笑,“母亲,我只是没想到父亲对自己宠爱的姨娘,也能这么的心狠。以前我以为……” 昌平说到这里的时候就停下了,只是脸上的表情完全的表达了他的内心。 殷如娘听到这里冷哼了一声。 “你觉得你父亲是什么好人不成?他将魏姨娘宠上天,但是知道这些事情了后,就会觉得对方是他的耻辱,自然是不屑于见她母子二人一眼。” 殷如娘看他儿子的脸色难看,略微有些心疼。 最终还是开口劝慰道:“你父亲终究更爱自己。所以你不必为了这些事情往心上放,弄得自己心里憔悴。只要做好你自己为人子的本分,这就够了。其他的有娘呢。” 昌平听到这话点点头:“是我魔怔了,多谢母亲提点。” 殷如娘听到这话点点头,脸上露出些许疲惫神色。 “事情我都知道了,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 昌平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殷如娘的院子。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娘总是要休息一下才能够缓过来。 在昌平走之后,殷如娘转身来到了梳妆,从盒子里拿出了一瓶药。 后来白玉道观彻底的被封了。 沈明清和宣武侯的共同作用下,那些贵人也都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那些贵人雷厉风行的处理了府中的道士,以及那些被渗透的人。 顺便将自己的府里的人大换血了一遍。 也因为这件事情有了沈明清他们的提点,挽救了许多家庭,得到了这些贵人们的感激。 后来沈明清拜访苏染的时候,得到了她的同意后,将她存在的事情透露给了那些贵人们。 苏染因为沈明清的话,他们不好直接前去拜访。 但苏染和孙家人,都在京都贵人的面前挂了号。 甚至她的一部分能力,也被皇室所知。 这些事情全部处理完,都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殷如娘看着宣武侯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下去,低垂的眉眼中闪过了一抹冷色。 刘长卿后来潜入了府中来看殷如娘的时候,发现了殷如娘竟然给宣武侯下毒的事情。 他没想到事情的结果竟然是这个走向。 他原本以为自己死了,所有的事情都真相大白了。 一切尘埃落定后,殷如娘和宣武侯就能够继续像之前那般生活。 甚至重修旧好。 但谁知道殷如娘竟然会选择杀了宣武侯。 其实殷如娘并不只是为了帮刘长卿报仇,她还有一部分自己的考量。 经过先前的事情,殷如娘心中明白,只要她儿子一天不登上宣武侯的位置,她就一天不能够放松。 既然这样的话,那不如直接将宣武后给送走。 左右他喜欢的女人不是自己,哪天再多一个宠爱的,也不知道会将他们母子放到哪里去。 更何况先前宣武侯想将自己做成长明灯的事情,殷如娘记恨在心,又怎么可能继续和宣武侯生活下去。 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不如直接斩草除根。 这也殷如娘打算在自己走钱,要做的唯一一件事。 是她害死了刘长卿,她也不想继续在这世上苟活。 甚至如果能够赎罪的话,就再好不过。 所以殷如娘的事情发生后没多久,宣武侯的身体就衰败了下去,请了太医来看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府里还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所以都以为也宣武侯是因为伤心过度,导致的身体崩塌。 没过多久,宣武后就在一个晚上悄悄的走了。 再次见到刘长卿的时候,他的身边跟着殷如娘。 苏染见状微微有些诧异:“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会回来找我?” 这段时间,刘长卿和殷如娘一直都待在一起。 殷如娘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死后,立马就见到了刘长卿。 甚至知道了刘长卿一直守在自己的身边,她心下感动,只是已经死了的殷如娘,也不能再如生前那般哭泣。 这一次,殷如娘将自己的心意,坦白的告诉了刘长卿。 左右她已经死了,也不用再顾及父亲和儿子了。 她对得起所有人,只是对不起自己和刘长卿。 如今死后还能够见面,她已经很知足了。 一番长谈之后,两人也已经对之前的事情悉数释怀。 此刻二人来找苏染,就是刘长卿要履行自己当初的诺言。 然后和殷如娘一起投胎。 苏染听了两人的来意,倒也没有再劝什么。 她将刘长卿一身的阴煞之气,全部收了进来,然后将两人送走。 湖女看二人离开,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多好的感情,可惜生不逢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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