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柔听到苏染这话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却不敢开口。 微尘听到苏染的话之后,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并没有一丝的恼怒,反而依旧是带着几分淡然慈悲的模样。 “仙人说的对,所以我这一次来,也没想过要躲,只是不希望沈家人也牵扯其中。我愿意以身献祭,制止荷花庙的瘟疫。” 沈曼柔听到微尘这话。脸上露出了几分震惊的神色。 “你疯了,你在说什么?” 沈曼柔的声音有些尖锐,她的情绪也有些崩溃。 微尘看了一眼沈曼柔,眼神带着几分安抚的神色。 苏染见他们二人这样,将视线落在了微尘的脸上。 “你真的知道以身献祭是要做什么吗?你还年轻,你不必被那些秃驴绑架,你也不必去拯救苍生。”biqubao.com 苏染声音比较轻柔,话语里的意思更是带着几分诱惑。 若是普通人或者心智不坚定的人,听到苏染这话,早就心生逃避的想法。 可是微尘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动容。 他在早些年就已经决定追随佛祖。 所以那些人让他放血的时候,他虽然心知无用,却还是没有拒绝给那些人一线生机。 那是一种怎样的品格? 能够牺牲掉自己的一切去拯救世人。 他从来不将世人的恶放在眼里,只是想用自己的善去给他们一个希望。 “多谢仙人的好意,只是事已成定局,也只有牺牲我,才能制止荷花镇的瘟疫。仙人,你有超凡之力,自然也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只是这件事情那些百姓并不知道,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情况中,您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沈曼柔听到微尘这话,简直要被他给气疯了。 “助你一臂之力,助你什么一臂之力,难不成你要去死,还要让我们把你送上祭台不成?” 苏染听到沈曼柔这话,略微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看来微尘大师就是有这个意思。” 苏染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想法,总之看微尘的眼神也不像之前那般的轻慢。 一个人若是将自己的身生死置之度外,那他的风采足以令人敬仰。 这世上不怕伪君子,只怕真正的贡献者。 …… 先前那些逃出去的人,此刻聚集在荷花城的另一处地上。 他们扶着胸口用力的喘息着。 那些人早已流离失所,整个人都瘦弱不堪。 经过这番奔跑之后,更是脆弱的不行。 可偏偏他们那些人的眼眸亮的厉害,看着沈家的方向更是带着几分残忍神色。 “大家听我说。” 那个瘦瘦削的男子再次站了出来,他指挥着众人。 众人听到那男子的话,齐刷刷的看向他,等待着他再说出惊世骇俗的言论。 “大家也看到那妖女了吧,说明沈家人肯定知道治疗瘟疫的办法,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虽然再去的话九死一生,可若是不去拼一下,我们早晚会被耗死。” “洪水泛滥,我们失去了家园,所以为了生,我们也要把那妖怪给捉出来,然后让沈家交出治疗瘟疫的秘密。” 而之前一直跟那瘦削男子站在一起的另外一个人,此刻也大声的开口。 “微尘大师也和沈曼柔在一起,微尘大师的血一样能够制止瘟疫。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团结一致,让他们交出沈夫人或者是微尘大师,制止瘟疫的蔓延。为了荷花城的未来,我们必须万众一心。” 众人听到他们俩的宣声,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原本就被那一线生机给鼓动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漆黑的夜幕中,男人一双深邃的眼眸,满是慈悲的看着面前的佛像。 此刻细雨未歇,雨珠顺着屋檐滴滴答答的往下落,一点一点的溅在了沈曼柔纹着祥云纹的裙摆上。 她那张一直运筹帷幄的面容,此刻也变得憔悴不堪起来。 乌黑浓密的长发被雨水打湿,整个人都显得很柔弱。 微尘感受到身后的气息,将视线收了回来,然后起身站了起来。 微尘缓缓的走到了沈曼柔的身前。 沈曼柔看着视线里那只握着青竹伞柄的手,骨干劲瘦,修长有力,只是手心里有些茧。 “为什么不进来?” 微尘的声音低沉。 手腕上的菩提佛珠,随着他的动作缓缓的滑落。 沈曼柔在那一瞬间,只觉得委屈的不行。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混着雨水,滴落在空地上。 微尘就这样站在她的身边,为她遮住风雨,安静的陪着她。 沈漫柔不再看他,只是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真的要这样做吗?我们可以什么都不要。” 微尘看着沈曼柔那张艳丽的面容,缓缓的收回了视线。 “沈夫人,我佛是慈悲的,我爱着每一个人,所以我没有逃避的理由。” 沈曼柔听到微尘这话有些崩溃。 她看着雨水一点一点的将微尘的肩膀打湿。 “什么叫你没有逃避的理由?你从来就不是荷花庙什么佛子,你只是我的微尘哥哥,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你为了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摒弃了我们的情分。” 微尘听到沈曼柔这话没有解释,只是视线坚定的望着他。 青竹伞下,他那墨染一般的长眉下目光深邃,坚定的神色让他面容变得格外悠远。 沈曼柔别过脸去,最终败落的怂下了肩膀。 “算了,我知道劝不住你,我知道的。” 沈曼柔的声音低落的很,近乎于呢喃。 “沈夫人,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和苏仙人,我希望你能够待在沈家,不要再出去了。” 沈曼柔听到微尘这话愣了一下,然后抬眸看向他。 “什么意思?你要把我保护起来,还是你连让我送你一程都不行?” 微尘沉默了,他不着痕迹的躲开了沈曼柔有些凄厉的眼神。 又过了三日,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众人,接到了荷花庙传出来的消息。 那时候众人已经到了疯癫的状态,接到消息的时候却还是一整个愣住了。 他们完全不敢相信。 微尘大师竟然要祭天。 当荷花庙住持站在众人面前,宣布这一消息的时候。 那些被瘟疫逼的要发疯的百姓,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大声地为他唱赞歌。 多么的虚伪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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