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柔闻言愣住了,她没想到苏染会这么好。 她伸手接过苏染给她的竹节,只感觉触感十分的温润,就如同上等白玉一样。 那感觉实在是太特别了,沈曼柔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仙人,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的恩情。” 沈曼柔说着就要再给苏染磕头,苏染看的有些想笑, 她伸手扶住了沈曼柔,“你不用这么客气,这几日你的作为,足够支付这个护身符的报酬。” 沈曼柔闻言感动,她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况且,她救的是荷花庙的百姓,和苏染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苏染就是这么的心善,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原来这世上的事情,真的就像是阿娘说的那样,好心会有好报。 总之,沈曼柔跟苏染聊完之后,就带着府中的下人下山了。 苏染透过法术看着山下的场景,看着沈曼柔在那些下人里面穿梭。 “这沈家是善户啊。” 苏染忍不住感慨道。 她知道太多在这种灾难的时候,为了自身利益而哄抬物价的人。 像沈家这样拿出粮食,拿到药材去帮助百姓的,却是少之又少。 “是啊,只是就算是如此,沈夫人依旧不能改变荷花庙的结局。” 湖女的声音也有些低落,看向碗里的眼神也带着钦佩。 荷花庙的山脚下,已经聚集了太多的村民。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传言。 说是荷花庙佛子微尘大师,能够解救苍生。 起初这言论并没有人当真,可是随着瘟疫越来越厉害。 死去的人越来越多,有太多绝望的人开始相信这些传言。 微尘这些天在帮助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每天都在忙碌着救治他们。 可是渐渐的,有人开始对他动手。、 有人开始对他哀求,还有人甚至提出了要吃微尘的血肉。 毕竟,在以前的时候,似乎真的有人肉入药的传说。 总之,等到沈曼柔知道的时候,微尘大师已经失血过多,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安静的房间里,沈曼柔一脸心疼的看着微尘。 “你是个蠢货吗?他们说你的血管用,你就没完没了的放血,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此刻微尘那张俊美的面容,已经枯瘦的厉害。 但是他那双眼眸却依旧漆黑明亮,让人看着就心生好感。 “我没事的,你别哭。” 微尘大师脸上带着笑容,似乎一点都没有被那些村民的行为激怒。 沈曼柔听到这话愣了下,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没事,你看你这样子像是没事的吗?这荷花庙的秃驴们是怎么看着你的,就任由你这样被欺负?” 沈曼柔的声音带着几分愤怒。 她从情窦初开就爱慕着微尘,什么时候见他这么的狼狈过。 可偏偏被折磨成这样的微尘,提起那些百姓的时候,依旧是一副菩萨心肠。 “沈夫人,我真的没事,能帮助那么多的人,我真的很高兴。” 沈曼柔听到微尘的话,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床头。 “我带来了极品人参和其他的补药,会有你好好的补一补,别瘟疫还没走,你人就倒下了。” 微尘看着沈曼柔眼睛红红的,到底是没忍心拒绝她。 罢了,佛爱世人,也爱昔日的友人。 沈曼柔最后是从后山下去的,因为山脚处已经围满了村民。 她从荷花庙下来,就直接回了沈府。 如今整个城池都乱套了,她放心不下自己的家里人。 沈三万抱着孙子,看着沈曼柔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心疼的不行。 “曼柔,接下来的事情我去忙,你在府中陪着孩子吧。” 沈三玩低声劝解道,眼神带着对自己闺女的疼惜。 沈曼柔听到沈三万这话,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她将苏染给自己的护身符,从胸口里拉了出来。 “爹爹,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仙人给了我护身符。你看我最近天天在外面,不都没感染。” 沈三万听到这话,将视线落在了沈曼柔的护身符上。 最后,在沈曼柔的再三要求下,上了年纪的沈三万还是同意在家了。 如今整个荷花庙就三处大的救助点,最大的是官府的,其次就是沈府和荷花庙。 微尘正在给村民包扎伤口,听到大家的讨论都愣住了。 “你们听说了吗,沈夫人一直都在瘟疫的重灾区,但是她却没事,有人说她身上有解药。” “是吗?难道沈夫人也像微尘大师的血那样?” “瞎说什么呢,微尘大师的血治不了瘟疫的。不过沈夫人就不一定了,我可是听不少人说,她身边的管家丫鬟什么的,都感染上了,就她没事。” “你别乱说话,沈夫人救了这么多人,你们难不成为了活命,就打上她的主意?” “谁乱说话呢,沈曼柔长得那么好看,还一点事情都没有,她指不定就不是人,万一是老天爷派来救我们的仙女呢?那她要是能救我们,不是应该的吗?” ....... 听着他们这般言论的微尘,手上的绷带都掉落在了地上。 他忽然觉得心悸的厉害。 这些人之前没少这样讨论他,但是他本就是想要救济苍生。 可是当这些人用这种想法,去猜忌沈曼柔的时候,他心里只剩下了担心恐惧。 “主持,我要去沈家一趟。” 微尘将东西交给主持,声音带着沙哑的开口。 主持看了一眼微尘,点了点头。 “微尘,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 微尘听到主持这话,俊美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主持只觉得微尘的眼眸,黑洞洞的有些吓人。 “你去吧,山上的事情有我呢。” 微尘闻言离开,很快就向着沈家的方向走去。 只是等到微尘到的时候,沈家门口的救灾点,早就被那些百姓给团团围住。 世人把那些人想象的可怜无助,但哪里知道遭受过灾难的百姓,此刻早就变成了饿鬼道的鬼。 他们个个虎视眈眈的看着沈家人,即使衣衫褴褛,但是眼中却带着凶狠的欲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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