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季节的井水格外的冷,柳月如的手都被泡的发白,整个手掌都红彤彤的,只是望一眼就能够感觉到那股寒冷刺骨的感觉。 苏染正坐在客厅里陪着黄夫人说话,柳月如走进来看到苏染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仙人……” 柳月如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黄夫人看到站在门口的柳月如,原本和蔼的面容上露出了一抹刻薄的神情。 “还在门口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的给仙人倒杯茶。仙人可是镇上出了名的神算,她能够来我们家,说明咱家和她有缘。你把仙人好好的伺候好,让她帮你看看什么时候立牌坊才比较合适。” 柳月如听到黄夫人这话,抬眸看着她,那张柔软而悲苦的面容上露出了一抹倔强。 “母亲,我还年轻,我不要立贞洁牌坊。” 黄夫人听到柳月如这话,直接将自己手中倒满了茶水的杯子砸在了她的身上。 “你这个贱人,你克死了我儿,如今我跟你好声好气的商量,你不要不识好歹。” 黄夫人咬牙切齿地看着柳月如,那表情恨不得将她给吃了。 苏染就坐在旁边,看着她这样直接抬手,原本倒在地上的茶杯瞬间恢复成原样。 然后一下子砸在了黄夫人的面前。 那一幕实在是太诡异了,黄夫人坐在凳子上,看着苏染扑腾一下就跪了下去。 “仙人,仙人,您这是怎么了……” 黄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然后情不自禁的向着苏染磕头。 苏染看着黄夫人那卑微的模样,起身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说我这是怎么了?黄夫人,你好大的威风呀,柳月如嫁到你家才不过半年的时间,你就是这样对她的吗?” 黄夫人听到苏染这话愣了一下,抬眸看着苏染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解。 苏染和她年龄相当,应该心境相同才对。 要知道对于她们这些妇人来说,多年媳妇熬成婆,好不容易掌握了管家权,不好好的磋磨这些小辈,又怎么能出自己那些年轻时受到的恶气。 “仙人,我不知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要不是柳月如克死我儿,我儿怎么会那么早就没命?如今我看在她侍奉我儿的份上,才给了她一个立牌坊的机会。不然像她这样的,直接就浸猪笼了。” 苏染听着黄夫人这话,原本就阴沉的表情直接带着几分怒火。 她转头看向柳月如,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淡。 “你就让你婆婆这样说你?” 柳月如听到苏染这话愣了一下,然后眼神带着不解。 “仙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来给你出气了,所以你愿不愿意给自己挣一个未来?” 柳月如听到苏染这话,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然后用力的对苏染磕着响头,完全不管不顾了起来。 其实这几日黄家人对她越发的刻薄起来。 连饭都不给她吃饱,天天让她一个人洗一大家子的衣服,其他的粗活也都她一个人做。 明明家里不止她一个人,却偏偏让她一个人干完所有的活。 就算是这样,晚上的时候还不允许她去自己的房间歇息,而是让她一个人待在小柴房里睡觉。 她年纪轻轻,身子骨尚且还好。 可是这么几日下来,她只觉得自己熬不住了。 如今苏染这些话,对于她来说就是救命稻草。 “仙人,救救我,救救我!” 苏染听见柳月如这话,冷冷的望向一旁的黄夫人。 “想让我救你可以,现在你要拿出你的诚意。她怎么对你的,你就怎么对她。” 柳月如听到苏染这话,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的神情。 但看着苏染望着黄夫人的表情,她心里一下子电闪雷鸣的,就明白了过来。 然后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然后快速的向着地上的黄夫人扑去。 然后黄夫人一声哀嚎,就被她压在了地上。 黄夫人从来没有想过这么瘦弱的柳月如,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其实想也明白,柳月如一个人干完全家的活,力气大不是很正常。 她没想到柳月如敢这么对自己,直接就破口大骂,口水都吐在柳月如的脸上。 “你这个贱人想干什么?信不信我让人打死你,把你浸猪笼?” 柳月如将黄夫人压在地上,然后抬起手来对她左右开弓。 她脑海中浮现出黄夫人对自己刻薄的场景。 当初她夫君刚去世,黄夫人就将她关进了柴房,然后时不时的就来骂她,虐她,甚至还让她吃猪食。 这些屈辱,柳月如时时刻刻的都记在心里。 明明她夫君的身子骨薄弱,却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在自己的身上。 甚至因为自己对下人笑了笑,就骂她荡妇。 她才年纪轻轻,连房都没同过,就担了这么多的污名。 现在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柳月如恨不得咬破黄夫人的脖子。 喝她的血,吃她的肉,将自己的仇恨宣泄出来。 黄夫人被打的措手不及,整个人都狼狈不堪,发髻散开。 苏染冷冷地看着黄夫人,居高临下的笑了。 黄夫人抬眸看着苏染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刚刚柳月如没有进来的时候,苏染还和她聊的相形见欢。 现在看着她的眼神却如同看死人一般。 让她忍不住发抖。 “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松开我,松开我……” 黄夫人一叠声的求饶,脸上的表情格外的狼狈。 柳月如打累了,将她死死的按在地上,右手掐着她的脖子才,眼神却怯怯的看着苏染。 “仙人……” 苏染看着柳月如这表情,略微有些心疼。 自己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的算命人,只是说了那么几句话,柳月如就能够不管不顾的和黄夫人打在一起。 由此可见,她心中已经被压抑的不行。 也许都不用自己,可能哪一个节点不对,她就会直接与黄夫人拼命了。 现在柳月如这般胆怯地望着她, 苏染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在呢,起来吧。” 柳月如听到苏染这话,直接站在了她的身旁。 黄夫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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